九歌清芷

【苏靖】淇奥(二十二)

章二十二  陈子琋惊雷细剖白

 

“夏江早年曾有一妻一妾,其妻夏寒氏不知何故携子远去。妾么——却是掖幽庭之罪奴。”

“何意?”

“璇玑公主乃是滑族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滑族战败之后被罚入掖幽庭,你说呢?”

“是么?”梅长苏闭上眼睛,沉痛非常,仿佛浸于深海之中,几欲窒息,“还有吗?”

“大渝、南楚也不干净。北燕小动作频频,与一不明势力勾勾搭搭。夜秦是璇玑后手。”

“呵!”梅长苏轻嗤一声,“还真难为他们这么看的起我林家!”

“林氏世代将门,乱世之中,唯有兵权是最有用的。得不到就毁掉一向是这些皇室的宗旨。”

陈晨想着,这梅长苏这会子怕是恨得牙痒痒,可惜,大头还在后头。

“林帅生前有一结拜兄弟,乃是琅琊人士,姓蔺,你可知晓?”

“提此人作甚?便是他当年将我救回——”

“果然好骗!”幽姬开口即是嘲讽。

穆霓凰道:“说甚么?!”

“蔺者,艹、门、隹。隹者,人、一、主。草门之中,有一人主。何意?”

“不可能!赤焰军绝不会反!”

“所以有了梅岭大火。”

“可是祁王又是为何?”

“他既是要为自己的小主子谋一个发家之所,便要细细排查。大梁身处之地最为丰硕,钱粮富足,此其一;萧选上位名不正,名不正则言不顺,兼之金陵人多文人风骨,最易得手,此其二;皇长子外家鼎盛,隐隐威胁君父,不论如何,只需细细挑拨,终有父子成仇之日,此其三。偏偏祁王就是不肯反,他不反,自有别的选择。可是祁王风评甚好,死死压住了他的一干兄弟,让他没法子搅浑大梁这摊子水。他不死,谁死!”

“证据呢?!没证据,一切就只是你的猜测!”

“证据?证据就在眼前啊!”陈晨无奈,道,“祁王为何突然针对夏江?他弱冠参政议政,七年之后才觉得悬镜司有必要裁撤,为什么?若是之前俱是隐忍,为何不继续忍到登位?那时陛下可没让悬镜司动手针对他,否则十个祁王也死无葬身之地!因为有人告诉他悬镜司和滑族勾结,意欲效仿东周之时的诸侯,拆了大梁的天下。”

“陛下对祁王一向倚重,而祁王也是奉行正大光明的手段,不屑于阴诡之策。为何突然想起祁王会不会反,有没有资格反?因为有人在他耳边吹枕头风。”

“后宫又是为什么参合进来?因为有人许诺事成之后再无大梁,只有诸侯国。他身为‘滑国后人’,只求萧选遗臭万年。”

“若是祁王当真登位,陛下若要控制他再简单不过,只一个孝道就压得祁王翻不得身。到时祁王这个圣人不过傀儡,权利还是在老圣人手中。平白有了一个背锅的,了不起就换一个,何至于一定要断尽血脉?因为有人提醒他祁王也是林氏子。”

“那他又何必救我?“梅长苏只觉浑身冰凉,声音发颤。

“不救你,难道让林殊的刎颈之交,祁王心爱的幼弟,一心一意为赤焰雪冤的靖王白得了赤焰残部的军心人心吗?索性他‘不小心去的晚了’,害得你中毒太深。又要碎骨疗毒,难享天年,终身无嗣。用来收拢人心最是方便了,不是吗?”

陈晨笑得和气,蒙挚三人却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遍体生寒,半个字也吐不出。

“你若不信,那我问你,他既是得了消息,又为何不直接飞鸽传书与汝父?偏要亲自跑来?二来,既是将你救回去,又为何不直接通知祁王或者帅府?晋阳长公主可不是个傻子,金陵帅府也不是会跑会走的。”

“我……”梅长苏也不是个傻子,否则也不能闹出个麒麟才子的美名来,登时就心里苦成了苦瓜。

“还有,你素来是个爱逞强的,就从当年出尽风头的金陵一霸林少帅可见一二,故而他并不十分担心你选了那个长寿的方法,因为你越是骄傲,越是会狠狠摔进他的套子里——你必定会亲自回来打陛下的脸,要他翻案。”

“这样一来,就如你说的那样,除了靖王,你别无选择。而你,就成了他搅浑金陵的最利的工具。而且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全然善意的告诉你,你的母亲自刎,祁王被鸩杀,姑姑投缳,而这些必然是你百般探问,他于心不忍才漏给你的——所以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你,根本怪不到他,只能说是你自己做的孽,自己还!”

“可是林殊哥哥把赤焰军带走了不是吗?”穆霓凰不服气。

“北燕之事你还记得吗?”陈晨叹气,果然不愧是个臭棋篓子。

“怎么了?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你相助北燕,就是背叛大梁。这顶大帽子一扣,赤焰军的军魂就死了,那么要不要赤焰还有什么差别?再说,到时候,他自己收拢赤焰的兵,改换门庭就更方便了——因为赤焰到时是将领有问题,只要他摆正态度,承诺会带领他们重新创出一个名堂也就人心在手了。对于士兵而言,他们效忠的可以带领自己征战沙场、有节有义的好将领,而不是甚么皇家啊。”

“所以要破而后立,让我林殊做那垫脚石!”梅长苏气的脸都红润起来,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众人心里。

“还有呢!”陈晨不屑一顾,这就不行了?还早呢,这个蔺老头,可真是个算尽人心的可怕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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