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蝴蝶效应(五)

“靳先生,苏先生来访。”

“哦。”靳颜翻着《诸夏言<资本论>》,无所谓应了一声。

梅长苏进门后与靳颜互相见礼后开门见山。

“苏某今日来访,有一事相询。”

“甚么?”

“当日大殿之中,阁下——”

“对。”

“苏某欲借阁下之力。”

“与我何益?”

“无益。”

“与我何害?”

“无害。”

“党争。”

“是。”

“随你。”

“多谢。”

靳颜不言,摇头笑笑,端茶送客。

“婷婷~”

“作甚?”

“特种营什么时候到?”

“要走?怎么快?”

“山雨欲来风满楼,风满楼啊。”

“那小师叔?”

“会有人照应他的。”

“那黎老交代的事呢?”

“哈,很快……很快了。”

梅长苏回去之后一身冷汗——此人虽是看起来狂放不羁,一身气势确实逼人,不怒自威。短短对话让他不由自主绷紧了神经。

“小殊,怎么样?”

“答应了。”梅长苏猛地松下来神经之后疲惫就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那就好,如此一来工部尚书也到手了。对了,不通知郡主吗?你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太子誉王不可用;六皇子根本就是胸无大志,且胆小如鼠;只皇三子可以一争了,可他有残疾,军中毫无根基。你看?”

梅长苏沉默了半晌,方道:“若是景琰还在,”他顿了顿,“就好了……”

“小殊!”

“……去告诉霓凰吧,再告诉她,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让她跟着吃了瓜落,是我林氏对不起她。”言毕梅长苏就像被抽去了骨头,满目空茫,一身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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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侯来了。”靳颜正在温壶。

“不知阁下邀本侯何事?”言侯对于一个隐瞒身份藏入自己府中的善谋之人很是警惕。

点火煮水,将沸水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洁具提温。

“没甚么,只是学生就要走了,以茶代酒,感谢言侯的收留之恩。”

将茶叶放入茶壶中,多少以占其容积之七分为宜。——“乌龙入宫”

“不必客气,本侯不过受黎老先生之托,代为照顾他的一位后生罢了。当不得将军之谢。”

沸水冲入茶壶中,“高山流水”,即高处直接冲入,使开水有力地冲击茶叶,之后盖沫——“春风拂面”。

“听闻言侯甚爱道门外丹之术。”

盖好壶盖,以沸水淋于壶上。即对茶壶进行淋顶。——“重洗仙颜”

“不过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

第一壶茶为洗茶不喝,沸水倒入壶中,迅速倒出。以初沏之茶浇冲杯子,称“洗杯”——“若琛出浴”

“言侯说笑了,怎么是奇技淫巧呢?凡火药以硝石硫黄为主,草木灰为辅。硝性至阴,硫性至阳,阴阳两神物相遇於无隙可容之中,其出也,人物膺之,魂散惊而魄齏粉。”

将壶中茶倒入公道杯,为使每个人都能品到色、香、味一致的茶——“玉液回壶” 

用茶夹将闻香杯、品茗杯分组,放于茶盘。 

将茶分别倒入闻香杯,茶斟七分满。茶水亦应合好斟完,剩下之余津还需一点一抬头地依次点入四杯之中。此为“关公巡城”并“韩信点兵”。

“你是谁?!”

“言侯现在才要弑君么?”

“是又如何?【我别的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想让他死而已。刺杀皇帝,就是我的终极目的。因为他实在是该死,什么逆天而行,什么大逆不道,我都不在乎,只要能杀掉他,我什么事都肯做。】”

“言侯请。”靳颜笑笑。

“你不信。”

“我信。”

“你不屑。”

“祁王已死。”

“那又如何!那个人,【是我们当初拼死相保,助他登上皇位的皇帝。当我们从小一起读书,一起练武习文,一起共平大梁危局时,大家还算是朋友,可是一旦他成为皇帝,世上就只有君臣二字了。我们三个人……曾经在一起发过多少次誓言,要同患难共富贵,要生死扶持永不相负,他最终一条也没有兑现过。登基第二年,他就夺走了乐瑶,虽然明知我们已心心相许,他下手还是毫不迟疑。林大哥劝我忍,我似乎也只能忍,当景禹出世,乐瑶被封宸妃时,我甚至还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放手,只要他对她好就行……可是结果呢?景禹死了,乐瑶死了,连林大哥……他也能狠心连根给拔了,如果我不是心灰意冷远遁红尘,他也不会在乎多添我一条命……这样凉薄的皇帝,你觉得他不该死吗?】”

“他说林氏谋反的那一日你就该动手。好赖那会子赤焰还有能调的人在,谢玉这个巡防营头领又出了京。禁军统领蒙挚本就是赤焰的人,后宫有宸妃静嫔。巡防营没了头领,你这个侯爷哄他一哄,许以重利,还怕拿不下金陵?待你拿下了金陵,弄死了萧选,谢玉不回来也得回来!围魏救赵侯爷读过吧?林帅也好,赤焰也好,祁王也好,哪个保不住?到时候,这江山,他祁王坐,也得坐,不坐,就等着灭国!”

言侯猛地抬头,难以置信:“你,你要我逼反祁王!?”

“不是我要,是你别无选择。”

“祁王的原罪就是他的身份。将门之后,中宫无子,他身居长子之位,年富力强。更兼才德兼备,无人与他相争,变成了尾大不掉之势。卧榻之侧,怎容他人安枕?”

“可是,可是!”

“大梁的文武之首却是何人?与祁王可有怨愤?”

“!!!”

“言侯若是当初借宸妃一事与林帅彻底闹翻,说不得祁王还有活命之机。”靳颜打了个呵欠。

“言侯知道公子扶苏是怎么死的么?卫太子刘据呢?”

“毛先生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兵,他萧选才敢肆无忌惮对祁王下手,要是赤焰军统领林氏子还在京中,你看他敢不敢动祁王!”

“京中有赤焰兵士。”

“狮子带领羊群可以战胜羊带领狮群。”

“是我,之过?”

“当初祁王心爱的幼弟靖王之死就应当足以令你警醒了。”靳颜凉凉说完,拿起脚来就要走。

“等等!我该,怎么做?”

“合纵连横,以你自己为筹码,寻求可以助你翻案之人。要么,”靳颜笑得温和,“就反了吧。”

言侯眼睁睁看着靳颜用天气转凉,今晚还是吃个狗肉咕咚锅子好了的口气吐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后就施施然离开。心中恍惚,好像塞满了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有。似悲似喜,如有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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