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殊梦番外 秦麝姬篇

她原本不叫麝姬。

她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儿,也曾噎金咽玉,承欢于父母膝下,也曾有过“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美好过去。

可惜家道中落,便叫父亲的好兄弟为着零星口角设计的全家冤死在砒霜之下也无人问津。

好容易躲躲藏藏,盼到未婚夫到来,却是一纸身契将她送进了世上最肮脏的地方——青楼。

原谅她已经忘记了那里究竟叫什么。

她不死心,她想尽办法逃了出来,却又被捉了回去。

那鸨儿当真狠心,竟将她掉在半空,然后把一只抽了一棍子的疯猫放进了她的裙子里,然后扎上裙角,叫那疯猫把她的下身抓得献血淋漓。

她痛的死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过来,大夫告诉她,她也许很难有孩子了。

她终于死了心。

她拼命提高自己的身价,无论是什么她都学的又快又好还举一反三。

鸨儿终于舍不得随便卖掉她的清白——她要高高的把她吊起来,就像一大群狗看得见却吃不着的肉骨头,这样才能用她榨干更多人的荷包。

她也松了一口气,成功了。

按说她这样的女子是不会再动心的,可是世事无绝对。

她又动心了,因为两个寿桃和一幅画。

那人叫王什么来的?

忘了。

时间真可怕,它洗去了她在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飞快的,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忘了很多她以为永远会刻在灵魂上的事。

——府主说,等她什么时候忘干净了,连麝姬这个名字都可以丢掉的时候,她就超脱了。

——可是府主一定不知道,如果她连麝姬这个名字也丢掉了,她就不是她了。

那天是她的生辰,阳光很好,暖暖的;她住的水阁周围的水也很好,透透的。

妆台边的小窗下有一对荷花开了,带着露珠,很美。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王生带着一个布袋子,腼腆而生涩的告诉她晚上他没办法来看她——他没钱了,只能趁着白天她没事的时候来,因为会便宜一些。

他把身上除了要给鸨儿的钱留下之后,剩下的只够给她买上一对寿桃,最差的那种,没有馅儿,死硬死硬的。

可她还是很开心很开心的把它们统统吃掉了,“很甜。”她这样告诉他。

然后他拿出了一幅画——画的是她,很传神。

每一个衣褶都细细勾勒出来,每一根发丝都小心安排——他爱她。

所以她,动心了。

代价很惨痛。

可她那时候不知道。

她花光了积蓄赎了身,跟着他回了那个矮矮的漏风漏雨的草屋。

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红袖添香夜读书,为他缝缝补补,为他奉养老母,为他,生儿育女。

她从来都没有指望自己还能有一个孩子,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为他纳个妾的准备,虽然她很不甘心。

但是她怀孕了,生了一个儿子。

全家都沉浸在喜悦里,只有他皱了皱眉。

她没注意到,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然后的情节乏善可陈,无非痴心女子负心汉。同样的花招,他勾到了一位大家小姐。

然后溺死了她的儿子,烧死了她。

她成了披着画皮的厉鬼,她要复仇!

然后那个陈小姐还是李小姐来的?

她就死在了,死在了王生又勾上的郡主的手里。

巫蛊咒术。

啼笑皆非。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做愚蠢。

然后她和那个小姐的残魂融合了,成了后来的麝姬。

她死了,他也死了。

她还在游荡,然后遇到府主,成为了昆仑府的舞姬,秦麝姬。

秦麝姬,府主说,姬啬情,好吗?

好。她说。

评论

热度(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