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殊梦 九

有祁王,有蔺晨相助,梅长苏终于又坐上了江左盟,江湖第一大帮派的宗主之位,也成功的登上了琅琊榜的榜首之位。

只用了三年就完成了上一次十二年的成果,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即使是身在江湖,也听闻了靖王萧景琰已经病的奄奄一息却依旧被梁帝派出去解决东瀛异动一事。

听说靖王伤心过度;

听说靖王一夜白头;

听说靖王时时咯血;

听说靖王遭受暗算;

听说靖王身中剧毒;

听说靖王不良于行;

听说靖王起不得身;

听说靖王昏迷不醒;

听说靖王难得善终;

……

听说,听说,每一个听说都让他心惊肉跳,让他肝胆俱裂。

他恨不得飞到他身边,可他不能。

梁帝摆明了是在拿萧景琰做个消耗品,他如果突然出现,梁帝说不定立刻就会让萧景琰“病重身亡”。

而且,赤焰冤案怎么办?景琰这副身体,赤焰案不可能像上一世那样操作了。梅长苏苦恼着。

祁王就在他身边,他不能拿大梁的未来冒险。所以他忍了,没有私下直接接触靖王。

萧景琰病了,病的很重。

他一直病着,只是近来秋日风寒,病的更重了。

他在靖王府的居所是一幢红砖碧瓦的黛色小楼,名字就叫小楼。

他自从赤焰案后就一直居于小楼之中为静嫔守孝,身边随侍的是隐元会的“九分秋悟”,九个秋字辈的侍从:秋凉、秋寒、秋心、秋鸣、秋水、秋歌、秋韵、秋文、秋栀。五男四女,分主内外。

一年不下楼,却已将隐元会的探子散得无孔不入。即使是悬镜司也不知道隐元会的人究竟是谁。

两年不出门,却是百官畏惧。

——隐元会之外又设锦衣卫,取锦衣夜行之意。皇帝直属机构,名为皇帝的仪仗队和贴身卫队,明面上人手职能分为侍卫仪仗和侦缉廷杖两部分,实为皇帝监控百官的密探。由皇帝直接管辖,朝中的其他官员根本无法对他们干扰,因而使得靖王的这支人马可以处理牵扯朝廷官员的大案,并直接呈送皇帝。所以,朝中官员多畏惧靖王。

万幸,锦衣卫的刑讯范围只针对官员士大夫,所以一般不会审讯以及捉拿普通百姓。且锦衣卫刑讯的官员主要牵连到宫闱机密、帝王安危之类,又或是梁帝亲令,或是繁杂琐碎之事居多,一般隐于暗处,反与悬镜司一明一暗互不干涉。悬镜司除了面上的卫队根本查不到锦衣卫的人,当真是有影无踪,倒叫夏江咬碎了牙也无可奈何。

普通的百姓刑名案件只通过正常的司法进行处理。又由于靖王除了不少无用又贪腐俱全的官老爷,老百姓反而对他感官极好。

布衣平民总是这么可爱,萧景琰微笑着,他总是能在这些平民身上看到他流尽血泪求而不得的东西。

萧景琰懒惰的照抄了系统提供的资料里的锦衣卫制度而不是系统极力推荐的千牛卫,甚至连指挥使的位子用的都是梁帝的人。

——说到底,萧景琰只是带出了第一代锦衣卫精英顺便挂着锦衣卫头领的名头罢了。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萧选那张让人恶心的老脸,我一点也不需要世人的同情,我就是个无间的恶鬼,地狱的幽魂!我不需要洗白,我不需要“深有苦衷”,我就是个恶棍,坏蛋!我就是要恶贯满盈,就是要坏事做尽,就是要腐烂在这栋小楼里!

萧景琰第一次对系统明确表达自己的愤怒,啊哈,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为什么我总是要听从这些所谓的“更好的选择”。不要试图插手我的决定,他最后怒吼着。

收拢人心,无非威逼利诱、施恩交情,如是而已,虚情还是假意,又有谁在意呢?萧景琰看着楼下的青葱花木,咳喘不停。

“楼主,钩吻新药。”他身后一位娇花照水一般的柔弱的女子递出一丸药道。

“嗯,拿来吧。”

萧景琰嚼了一颗药丸,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栖在新栽的优昙花的叶子上瑟瑟抖动却不愿远离的一只白色蝴蝶上,忧伤又爱怜。却没有去打扰它和心爱的优昙花的最后告别,也不许别人打扰,只是默默等待着生命陨落的一瞬间,愿他来世生而逢时,月下花前起舞。

“天使来了,领他上来吧。”他转过身,回了里屋。

秋心应下,自让人领了天使上楼。

玉质的卷轴昭示着萧景琰除了梁帝补偿式的亲王爵位,还无声无息的做到了一品大员的位子上。

天使展开圣旨:“应天顺时,受兹明命……”

萧景琰没有跪下,悬镜司对他伸手调查夏江的报复,乌金丸和七曲蛊毒的混合让他的下身已经没有了知觉。

——这是公开的秘密。

然而事实上是,他不想下跪,死不了的人总是格外任性,所以他任由这些毒待在身体里,顺便给钩吻化形却极擅以毒解毒的“唯我毒尊”肖无人试毒,看能不能直接破了悬镜司的镇司之宝。

——其实还是他想死而已。

——万一,万一哪天就成功了呢?

肖无人成精的时候,方圆百里都成了毒雾弥漫的大泽。凡人触之即死,尸骨无存。他为此颇为自得。可惜,肖无人出山第一次主动下毒就功败垂成。因为他选了一个错误的对象,萧景琰。

——成了精却依旧毒不死自己的钩吻,萧景琰觉得烈山氏死的真冤。

敌人手里握着一个无往不胜的矛,别人会造一个盾应对,但萧景琰觉得只要让这个矛在他这里磨平了矛尖就好。都是同僚,总是要留点面子的。还有就是,他懒。

因着这个,梁帝特许他坐听圣旨——开天辟地第一遭,难为萧选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了。他无所谓的想。

他看着明黄色的丝绸,思绪慢慢飘远。去年的江西腊开的极好,暗暗淡淡紫,融融冶治黄,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再看一眼。

“还请接旨吧,靖王殿下。”天使读完的圣旨,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他手里。

不过死物,一张绸子,几滴墨汁外加两根玉轴,嗯,还是下等玉,萧景琰沉静无波的躬身抬手接旨,怎的就平白尊贵了许多,偏生是我用得你用不得,偏生要好好供起来,半点伤不得,好一通折腾!当真没意思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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