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殊梦 十

我,活着,回来了!我恨走亲戚,卧槽,一点不想被逼婚好吧!存稿三万多,慢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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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从接旨出使,到将东瀛变成大梁的领土,总共只用了一年。

——逐渐的腐化、正面的打击、侧面的暗示、背地里的挑拨,语言艺术用的好可以胜过千军万马。

为此他不止一次感叹自己好运道,捡到了南柯子这个巧舌如簧的吊死鬼。

——以及,东瀛真是个各种贵乱的地方,亲妹妹亲侄女都可以正大光明封为嫔妃,甚至皇后的皇室也是一言难尽。

在别人眼里,痨病鬼萧景琰只去了一年就让东瀛一团乱,定是个不祥之人。不仅只靠推波助澜就让上任天皇和幕府同归于尽,还担任着现任天皇的摄政帝师的名头,故而有人谑称他痨夫子。

又有他因为梁帝将他扔到东瀛,让他自生自灭,独自一人面对意欲夺取兵权的天皇势力的阴谋诡计,逼得他把天皇一脉所有成年男子都算计的死于非命才有机会活着回到大梁,故而自号七绝先生,取七情尽绝之意,人又称之萧七绝。

他对“痨夫子”这个有着极为浓重的侮辱意味的诨号没有半点反应,反而颇为自得。

他手下有个号称“鳏寡孤毒笑散魂”的肖春秋,可是琅玕木化形,却去做了个赤脚郎中。

——昆仑仙木之首兼职做大夫简直浪费,何谈他还是个总是差点治死人,连毒草化生的精灵甩了他几百条街的庸医!偏偏此人极擅毒术,对天下奇毒如数家珍,对于号称天下第一的火寒毒不屑一顾。其言曰:“天地之间,但凡毒药皆有其解,或天南海北或近在咫尺。所谓无解之毒,其解便在本身,此皆下中之下。火寒者,毒发缓慢,不急致死,此一也。潜伏不足,浮于血肉,不入骨髓,此二也。冷热相交,毒性不稳,可自解,难保存,此三也。困于梅岭,成于繁琐,入不敷出,此四也。毒发者无可清醒感及剜心剔骨之苦,碎魂散魄之痛,此五也。凡此五点,杀人不及钩吻,痛苦不及牵机,仅因少见而独占鳌头,岂不使人为天下奇毒一大哭耶?”

之所以叫“笑散魂”是因为他一笑就要死人,“鳏寡孤毒”则是他鳏夫寡妇孤儿不轻易下手,即为鳏寡孤不毒。

此次东瀛一行,他手中所得“长门怨”便帮了一个大忙——中此毒者,神志清醒,唯心中妒恨之时极易失去理智,癫狂杀人而不自知。

那天皇的皇后、中宫、女御、御息所便是因此发狂,杀得整个皇宫都染上了血色,天皇一脉的皇子皇女损失惨重。再加上一剂“叹零丁”无声无息的绝了皇室男子的生育能力……

现在想起来萧景琰都一点不后悔,兄妹、叔侄乱伦比比皆是的鬼地方究竟是哪里来的优越感,觉得自己会上赶着贴上什么女三宫,一个和异父同母的亲哥哥私通的女子就想收买他?当他萧景琰是色中饿鬼么,他宁可回去娶那个梅长苏都不娶什么东瀛女三宫。

除此之外,厨子“啖尸人”李大嘴是饕餮,贴身近卫“死不悔改病剑仔”姬兰花是饿死鬼,门客“口吐莲花”南柯子是吊死鬼。

——妖魔鬼怪的头子若是得了个仙神的诨号岂非不搭的很?。

“名字不过代号,身份无非皮囊,作得夫子也是大造化了。要知道天下人都称一句夫子的尊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有的。”

他一手支颐,对养女“活死人”林朝英冷淡的说,“所以不要去听别人放屁。再好听,再冠冕堂皇的屁也是屁,何必自欺欺人。”

林朝英原来不叫林朝英,她原来没有名字。

她是晋阳公主的一丝执念所化,魂魄不全,故而萧景琰将她时刻带在身边调教。

宸妃因为祁王没死而没有留下执念,而晋阳公主自刭之后险些要化为地缚灵,被萧景琰找到之后,取出了她才入了轮回。

梅长苏身在江湖,隐元会本就是朝廷设置暗中挑拨,制约江湖的势力,萧景琰自梁帝下令的一刻开始就已是入了江湖这滩浑水。踏入了江湖就是堕入了魔道,一辈子也脱不得身。他那死对头有无数暗手,区区泼脏水算得甚么,不过小把戏罢了。萧景琰无奈,自己这是要丢掉公务员编制,官转匪的节奏啊。

梅长苏自赤焰案后第一次和萧景琰相遇是在长江上,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见到了萧景琰的座驾,正主却连人影子也没见着。

庞大的海船船队带着极强大的威压缓缓经过梅长苏的小舟和对面的“峭龙帮”的船,一点点靠近,又远离。

船上飘来凄美又动人的歌声,这歌声让整个条江都寂静了下来,让梅长苏恍惚间看见早已死去的母亲在向自己招手呼唤……他向前跨了一步,然后被飞流一个大力扯回来,一激灵回过神来,却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他这样带着偏见去挑剔,这歌声也足称得上绕梁三日,本是天宫神人乐,人间难得几回闻。

梅长苏抬首望去:中间最大的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大体上是福船式样,首部尖,尾部宽,两头上翘,首尾高昂。小方首,宽平艉,主甲板中部有一层甲板室形成舯楼,设了舷墙,艉部有三层艉楼,艏部有二层通透性的艏楼。自底舱到甲板上,共分为五层。船艏正面有威武的虎头浮雕,两舷侧前部有庄严的飞龙浮雕,后部有凤凰彩绘,艉部板上方绘有展翅欲飞的大鹏鸟。

同时,船舱之中,萧景琰的房间。

“楼主,前面有人。”抱着剑的是一个软泥一般的汉子,进了门半摊在地上,半点不愿意挪动。

昔有一人,懒惰成性,家中事物皆是父母包办,一日父母远行,恐其饥渴而亡,遂作一巨饼,围其脖颈,后方离去。待其归家,此人竟已活活饿死。百思不得其解,细察之,方觉此人尽食嘴边之饼,然不愿动手费力转动此饼,故而饿死。

懒鬼死了,还是懒鬼,多走一步也是折磨。

病剑仔原本不愿意练剑,可是不练剑就没地露吃,所以他练了。病剑仔也不叫姬兰花,但是萧景琰说他是,他就是了。他不喜欢这个娘兮兮的名字,但他懒得说,所以他更喜欢人叫他病剑仔。

病剑仔是个懒死鬼,所以他很懒,懒到了只会一式剑法,拔剑,挥剑,没了。

只这一式剑法,他就成了蜀山剑派的掌门,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干。对于蜀山那群战斗狂人来说,病剑仔一式剑法败尽他满门,堪称剑界传奇,做个掌门绰绰有余。于是病剑仔这个蜀山掌门就一直挂名到现在。

“敌人?”萧景琰只着火浣布的长袍半躺在榻上,腿上盖的是吉光的皮毛制的氅衣。身下垫是白色的长毛皮子,如雪夜积素,映的他越发像个冰雕雪铸的玉人,加上那三千白发,人隐在毛皮里,几乎要看不见了。他抚着谛听,饕餮早早就下江游水吃鱼去了,所以船上的鬼怪们兴致不高他也理解。他手中执着一本《山海经》,读的正得趣味,此时也不动,只是分神问道。

“不是,没杀气。”

“哦,那就不必理会。叫他们让开,不要碰到了就好。惊到了岸上的那个化蛇,咱们就等着游回去吧。”萧景琰是一个遵守规矩的人。人生世间,种种规矩束缚,由念而能改命者,即为圣。自古圣者却又有几人?至少他不是,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和光同尘,顺着这些条条框框而活。

直到这个庞然大物远远离去,看不清影踪,对峙的双方才又开始交谈,或者说,梅长苏才继续他的调解大业。

想到刚刚的船队,梅长苏心里又是一沉:“峭龙帮”和公孙氏的矛盾确实是这个时候的事,可是这个无名的船队,他却是毫无印象。

回到江左盟才知道,原来那就是靖王回京的船队。

第一次相遇,梅长苏想,真是糟糕的相遇。

靖王于东瀛历经大动乱两次,小动乱不计其数,操劳过度,今次病重,不可擅自移动,只能勉强用同一艘船一路由入海口送回金陵。随行太医言道,此时若是频繁的舟车劳顿,便不是黄泉将近也至少折寿十年。

——可我现在已经只剩不到十年的寿命了啊,章太医。

得到消息的梅长苏开始焦虑不安,要提前进京吗?他不知道。他惶惑的去问祁王,化名祁鸿的祁王并没有给他答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听从自己的心声。于是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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