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殊梦 十二

前日刚刚难得落了一场雨,今日一早,云收雨霁,雨过天青。拂面风不寒,普照日不烈。

言豫津兴致高昂的将人带到昆仑府前,停下脚步转身道:“我且有话说。”

梅长苏作揖,道:“贤弟请。”

“那昆仑府中皆是仙家妙物不假,可是这仙物也不是人人有福受得。诸位还请勿要擅自取用,以免未曾得益,反受其害。言尽于此,还请海涵。”言豫津难得态度如此坚决,倒让众人好奇不已。

见众人疑惑不解,言豫津无奈道:“并非亲疏有别,而是已有前车之鉴——就是我。”

众人方才定下心来就听言豫津细讲自己是怎么因为多吃了一口玉浆,险些丢了性命的,纷纷打趣于他。

“莫要笑我,上次那宅妖之事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幸亏有府主,对了,你们到时候要是不想他直接赶人,要记得唤他楼主,”言豫津说了一半回神叮嘱道,“……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

“我把那房子一拆,果真找出一对无头的男女尸首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昆仑府的门口。

言豫津自上前叫门,只道“七绝七绝我进来了!”而后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梅长苏登时大惊,却原来他见着门内竟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陆地,仿佛又是一个新天地。

几人面面相觑一番,相继踏入门内。茫然四顾,眼前却是昆仑福地: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千株老柏,带雨满山青染染;万节修篁,含烟一径色苍苍。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生香。岭上蟠桃红锦烂,洞门茸草翠丝长。时闻仙鹤唳,每见瑞鸾翔。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瑞鸾翔处,毛辉五色彩云光。白鹿玄猿时隐现,青狮白象任行藏。细观灵福地,果乃胜天堂。

他几人正立在一处密林中,身后不见了金陵长街,只有葱茏草木,眼前并非是人间殿堂,却见飘渺仙宫。

正自惊疑间,言豫津忽地从门内步出,道:“怎么许久不见你等,到叫我好等。”言毕又进去了。

梅长苏等人随他走进殿内,径直经过后园,到了萧景琰所居的小楼里。

萧景琰已坐在上首主位等候,除了一并应有的贴身衣裳,他身上的内里一件白色上衣并黛色下裳,中间套的鸭卵青长衫,外面是赤色广袖直裾,又罩着一件袖口暗绣祥云的墨色直裾深衣,最外边罩的是右肩及两袖袖口饰以黑白双层鹤羽的流云纹同色大氅。即使如此,他看起来也十分瘦弱。

腰间用的是金丝银线绣云龙纹的腰封,黛紫的腰带并墨色腰绳。层层叠叠的裹缠并没有让他看起来臃肿一些,相反更加衬托出他的腰部的纤瘦。墨色蔽膝上绣的也是精致的云龙纹,白玉的禁步垂在一边,显得有些凌乱。脚下踩的是黑色的丝履,头上束的是乌木小冠。。

他并未直接跪坐在席上,而是坐在一张木质轮椅上,抚着腿上的白色的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的瑞兽谛听,眯着眼看书,不曾注意有人进来。

等到言豫津上前见礼,他才抬头,“远客故人,久见了。”

言豫津:“……”哈?

“上次你说用完了的救命的玉浆已经备好,你拿去吧。我闻狐子族中嫁女,今晚欲往拜访,应狐子之邀,忝为见证,同去否?”萧景琰一边说,一边从案上递了一只莲花绣纹的蓝色兽爪囊给言豫津。

言豫津兴奋的脸都红了,一把夺过兽爪,道:“去去去!”

梅长苏:“……”你只问言豫津,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这里不是柱子,不是草木,不是背景,是活人,活人!

萧景睿:“……”所以言豫津你究竟在景琰哥哥面前死过多少次?

穆青:“……”姐姐说要适当拉拢靖王,最好直接求得他的庇护,如此便可在金陵高枕无忧,但是……姐姐,我想回家。

廖延杰:“……”狐嫁女却是很有意思的样子,但是什么叫“救命的玉浆”,难道我们不是去做客,是去做菜的吗?!

“那便好,麝姬。”

萧景琰一招手,便有一妖娆妩媚的女子慢慢现身人前,先是一双交叠的纤纤素手,而后是大红交领半臂、白色交领上襦、赤色纱面素色绸缎地的流仙裙并一双绣兰花萱草的精致绣鞋,领口露出些许牙色中单的领子来,腰间束的是秋香色宫绦,佩的是天女散花羊脂佩,最后是绾着飞仙髻的美人头颅,面上做的是梅花妆。女子半墩身做了一个万福,道:“奴家秦麝姬,拜见主人,见过诸公。”

“小楼事务由你接手,南柯子和大嘴他们从旁协助。九分秋悟已居于外间。若是有事,人事九分,鬼事昆仑,你等自己商讨了做主便是。”

“诺。”

萧景琰又道:“兰花儿随我前去,护住诸公。日后便跟在言豫津小侯爷身边,免得他因我受累。”

“诺。”凭空一道剑气带来一声男子低哑懒散的嗓音。

“谛听你还守着那个吧。”

“善。”白色神兽自萧景琰膝上跃下,漫步进了密林之中,不知去向。

“将洞仙歌并清寂拿来,空流转便挂在一旁罢。”

“诺。”只见女子带着侍从取来一架伏羲式的古琴,琴上有一奇异图案为铭,梅长苏看了看,并不认识。萧景琰要是听到他这句心声,必要嗤笑:此纹乃是道文,你未曾入道,如何识得?

除了这琴,还有一剑一灯。长剑吞口下方铭有金文“清寂”二字,可见便是清寂剑了。一灯却不知何名。梅长苏想了想“空流转挂在一旁”一句,忖度这灯应是名为“空流转”,琴该是“洞仙歌”才是。

待取了物品,麝姬又道:“既是佳偶天成,主人可要带些见面礼?”

“嗯,已在我这,你自去罢。”

“是,奴告退。”女子倒退着行了几丈,便转身离去。

萧景琰转头道:“一会儿闭上眼睛,切莫睁开。”

众人点头应了,却仍是言豫津疑议道:“我等空着手不太好,还是先让我等回家一趟罢。”

“不必,我已备好了。”言罢取出一只玉盒子递给言豫津,见他脸色怪异,才又道,“你等所赠,简松子即可。若觉不足,也可使人另行准备。”

而后唤来一株朱果化生的女婢:“丹朱,你且听差遣。若是几位要自备贺礼,你便带他们赶路即是。”那婢女应下,侍立一旁。

萧景琰也不急,顾自悠然饮茶品书,好不自在。

却道言豫津为何神情怪异?原是那盒中盛的是五粒松子,黑黝黝的松子黯淡无光,颗粒扁小,实在是不堪入目。

众人商量了许久,还是郑重的列了单子,请丹朱姑娘跑了一趟。顺便梅长苏等人还请她代为送了口信,示意将往赴宴,叫家人无需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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