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殊梦 十五

一到侯府,茶都没有上,礼也没有见,萧景琰就直接被推进梅长苏的卧室。

真稀奇,他哭笑不得,以前是防贼一样严防死守,深怕他在梅长苏身边多呆一刻,现在是恨不得他直接飞到梅长苏身边,一动不动就守着他,为他隔绝这些神神鬼鬼的顽意儿。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就是吃定了他萧景琰一颗心死死吊在他梅长苏身上,永远不会生他的气,永远没有怨言,永远不会拒绝林殊吗?可惜,他对梅长苏根本没有感觉。连恨都恨得如此毫无意义——若不是同为林氏血脉的萧庭生毁了大梁,连这苍白的恨意都没有了罢。

我的真爱是大梁啊,傻孩子。

萧景琰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摇着轮椅前后转,沉稳冷淡的检查梅长苏:把把脉,听听心音,扒开眼皮看看瞳仁,最后问问事情的经过。

最后转过身来下了个结论:“嗯,问题不大,好治,一会就好。先去煮个晚饭。”

有点饿了,先付点定金好了。嗯,听说江左盟的伙食很赞啊。不知道有没有菜单,接不接受点单外卖,要不要点个餐试试看呢?萧景琰的思维飞快的跳跃着。

“啊?”黎刚整个人都是呆滞的,这,刚刚不是还在说宗主的事,怎么突然转到晚饭上了……世外高人一秒变饭桶,感觉真是……

“啊什么?吃饱了才好干活。”啧,这个复杂的,参杂了疑惑、担忧、鄙视、欣喜、威胁等等等等情绪的眼神真是让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啊。

你是怎么用一个眼神飙出这么多层次分明的情感变化的?怪不得赤焰军号称大梁第一军,就这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好困啊,昨天系统就一直吵个不停,一晚上都没睡好,茶也没喝几口,越来越困了,好想打呵欠……

不行,形象,我高冷的人设绝对不能崩,挺着,萧景琰加油,你可以的,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好像我真的是一个人诶。

简直痛难信!说好的一起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大家庭呢?只有宝宝一个人努力还玩个蛋啊?

不对不对,宝宝一个人才好,宝宝一个人就可以只干一票大的就能发家致富、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啊还是不对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以后坚决要杜绝系统的洗脑荼毒!

说起来人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事物,社会总是螺旋前进发展的,总是用旧眼光看人是没有未来的,正所谓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充分说明了一张卫生纸也是有存在价值……不对,是人皆有成长价值,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梅长苏你当初坑的我一脸血,现在是时候还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既然你没能彻底把我坑的魂飞魄散,那就不要怪我报复回来。爸爸我别说以后,现在也是个干大事的人……

不对!我这是怎么了?这种思想……

——系统,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又往我的识海里塞了些甚么玩意儿?

不回答吗?明着来控制不行,就改成暗地里影响我的思感吗?

我说过的吧,梅长苏与我不可能在一起,我是萧景琰,但萧景琰不是我。无论如何改变我的感官,不爱就是不爱。

——因为是心甘情愿的沉溺,所以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纯粹的力量即是美的境界,善恶只是名词,美才是意义所在。

我和他站在不同的立场,三观背道而驰,分则两利,合则俱损。

还是不回答吗?算了。随你罢,不要再往我识海里灌这些没用的了,不然我就只能去挑战一下人品,看天道会怎么处理我这个不听话的配角了。

正义?忠诚?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大梁已经完了,还请陛下看在百姓的份上,驾崩吧!】一手养大的侄儿

——【请陛下驾崩!】中书令柳大人得意门生

——【请陛下驾崩!】兵部尚书

——……

——住口!

萧景琰越想越远,整个人都恍惚起来,本来青白冷冽的时时都像上着霜的脸上布满了失意和沮丧。其他人却觉得萧景琰神色茫然,眼中笼上了江南的烟雨,好像一支滴露的优昙花,迎着第一缕晨曦慢慢收拢最后一瓣风华。身上笼罩着难言的萧索和凄凉,正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叫人心中一愣,对这个人世都充满着无奈和绝望。

黎刚也迟疑了,但身为梅长苏的铁杆死忠,他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可是……”是不是先说清楚宗主究竟怎么了?放宗主在这里给这个自己都病的要死不活的靖王施为,他不放心啊!

言豫津正在为自己强行拖着萧景琰来帮忙反而让他一个亲王被当成了江湖大夫一样支使,结果人连气都没喘匀就紧赶慢赶的被催过来看诊,还得对一个仆人讨好卖乖表示各种不痛快。当即打断黎刚的瞪视:“行了,七绝叫你们做,你们就老实做,一个仆人这么多事,江左盟就是这么个规矩吗?我先带他给苏兄处理一下,治疗也不是一时之功。独家秘技,概不外传。出去出去,都出去!”

等到人都走光了,萧景琰沉默了一会才说话:“言豫津,你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呃,我听父亲说苏兄身体不好,就分了一些玉浆给他……”言豫津越说越小声,脑袋也渐渐低下来,“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只是你要是没给玉浆他大概也不会这么快被盯上……萧景琰一手撑在膝上,扶着额头挡着脸低着头,一手在扶手上敲了敲,有气无力道。

“他的病要治也容易,只是我得进到他的识海去治。”萧景琰放下手,看着言豫津。所以你是不是出去守门?

“哎?这怎么治啊?”萧景琰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言豫津根本没理他,只是两眼放光看着他。

萧景琰气急反笑,扭过头:“想看?”

“想!”

然后只见萧景琰袖子一挥,言豫津就在一阵如兰似麝的香气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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