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殊梦 十九

梅长苏因为识海被萧景琰和那妖当成了战场大战一场,加上之前陷身杀阵,魂魄受到了损伤,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蔫搭搭的被祁王言侯和晏大夫联手关在屋子里静养了七八天,整个人都闷出病来了。


这天阳光正好,风和日丽,他便趁机溜了出去。


祁王看他整天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懒得管他,索性就让他出去透透气好了。反正有飞流跟着,出不了大问题。正好蔺晨也快到了,他手头还有事情要准备,赤焰余部还是要尽快收拢,便假装没看到,睁只眼闭只眼放他出去了。事后祁王一想到自己的一时松懈惹出那么大麻烦,就恨不得去撞墙!


言豫津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时候萧景琰正在擦剑,那是一对大约一尺长的短剑。护手是盛开的相思花,剑镡上缀着一条红色带火云纹络的石珠子结成的剑穗,不长,统共只有一两寸。剑脊上刻着一行字,以言豫津的学识竟然连几个字都数不出,但他莫名觉得那是字不是花纹。剑刃泛着红光,细看却又不见了。


他定定神,道:“不好了,七绝不好了!”


萧景琰头都不抬:“我好着呢。”


可不是,多少天没听到萧家那群白痴瞎逼逼,不知道多好,连伤都恢复得快了好多。


“不是,我是说,七绝出事了。”言豫津脸色奇怪,好像想到了什么,咕咚咕咚拿起萧景琰手边的青瓷盖碗,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哆嗦,瞬间连眉毛上都附上了一层白霜。


“七绝你这什么鬼茶啊!都快下雪了你还喝百草霜?!”言豫津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暖过来,他粗鲁的抹掉脸上的霜,整个人都蔫吧了下来,张开双臂摊在青玉案上抱怨。


萧景琰理都没理,只道:“我没出事。”


言豫津瞪他一眼,不要以为你摆出一张严肃认真的脸我就看不出你在跟我抬杠!他磨了磨牙,道:“苏兄出事了!”


萧景琰擦剑的手一卡,慢条斯理的把剑放回盒子里道:“又是他?”


言豫津撇嘴:“是啊,苏兄真是倒霉。他前几天不是看着刚刚搬到金陵,就出门去淘一点小顽器。谁知道半路叫一个落魄道士给拦住了,说什么他三日后会有血光之灾。都是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苏兄心思没听他瞎掰掰,甩袖就走。结果昨日晚间险些叫一个纸片剪得专诸傀儡给一剑结果了。得亏飞流护卫得力,拦了一拦,让我有机会叫病剑仔帮忙除了它。不然就惨了,飞流也是叫那傀儡伤的狠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这会是我托了病剑仔守着苏兄。阎王好管小鬼难缠,也不知道后面会是个什么东西。使人去找那道士也是远远可见,近看人就变成青烟跑了,现在正着急呢。”


“那你来作甚么?找我帮忙?”


“当然,不是啊,”言豫津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广口长颈琉璃盘里挑挑拣拣,捡了一块莲子红枣玫瑰糯米糕吃得津津有味,“我就是不想听他江左盟那群下人不像下人,亲兵不像亲兵,整天一脑袋我家宗主天下第一,其他人都是蝼蚁的属下瞎逼逼。弄得好像我还要上赶着给他梅·长·苏跑腿找人帮忙,他梅长苏这副死相又不是我干的!是,从感情上说,我确实是想帮忙来的,可他们那个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就冲那句‘言豫津怎么能这么对宗主,枉宗主把他当成好友,真是没良心’我就气饱了。还一副尔等凡人还不来跪舔我家宗主的样子,啧,你这么对你家房东你家宗主知道么?惹毛了我你们就不怕睡大街?真当我是个软柿子。蠢出花来了还当自己是‘众醉独醒’的屈原!”


“……他还真不怕。”


“咳咳咳!哈啊?”


“你家父亲的真爱是他家宗主的姑姑,你父亲的刎颈之交是他家宗主的亲爹。你敢赶他们睡大街,就等着负荆请罪罢。”


“诶?”言豫津原本是来发牢骚,却被萧景琰直接丢了这么大一个惊天霹雳在脑门上,整个人都惊呆了。手里吃了一半的米糕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也顾不得,“真的?!”


“煮的。”萧景琰说完嫌弃的看着言豫津,啜了一口茶,又道,“你要真是不想找我帮忙为何不直接告诉梅长苏?”


“呃,呵呵,嘿嘿……”言豫津摸着后脑勺憨憨的笑。


“……知道泼狗血么?会泼狗血么?”萧景琰叹气,算了算了,就算是看在言豫津这个傻小子为了守住金陵城,拒绝了景睿直接接他走的提议,血战至死的份上,他也不能轻易拒绝他的请求。大不了,他尽全力护着就是了。


“……”卧了个槽的!就这样?!我面子里子都不要了,你就给我听这个?!


言豫津在萧景琰这里被分分钟扒干净伪装,露出了真实目的。得了法子他也不再停留,又打包了一些红豆糕,讹了十两定心茶才走。临走还抱怨:“七绝你家这几天怎么尽是些补血的糕点,你这是吐血过多了么?”


——闭嘴!还不都是梅长苏的错!


萧景琰十分熟练的给梅长苏又扣上一口锅,完全出自本能的甩锅技能漂亮又有力。正在被祁王训成狗的梅长苏狠狠打了个喷嚏,然后被裹成了个毛团子,焐得他燥热难耐,大汗淋漓。


梅长苏倒是想扒掉几件,可祁王就在一边监督,他只能大杯大杯的灌茶,也是可怜。


说来也怪,萧景琰自从梅岭事后就不再碰所有和故人有关的东西。不说每年的武夷茶都叫他丢的远远的,连自家大门都进不得。便是林殊赠与的朱弓,他也早早包好送到了言侯手中,好像早就知道梅长苏他们会联系言侯一样。榛子酥之类更是直接在他面前绝迹,即使看见了也绝对不碰。让觉得萧景琰逃避现实的梅长苏心疼了好久。


蔺晨来信说遇到些麻烦,可能要延后到,梅长苏的助力又少一个。幸运的是甄平到了,梅长苏仔细算了算,发现甄平大概只能算半个战力……他想到还躺在床上养伤的飞流,简直要在心里泪流满面,现在的神棍怎么都是这种喜好暴力解决问题的么?作为一个以智商和气场碾压众生的男神,他对于这种“就是干,不要怂”的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只能坐等专业人士自家景琰的建议,感觉就像在吃软饭一样……


言豫津抱着红豆糕吃进了门。刚进门,就被甄黎二人火热的视线差点盯出个洞来。


“你你你,我我我,咳咳咳!”


“……”浴巾你这么害羞真的没问题?


——泥煤!害羞你大爷啊!老子是被吓的!


言豫津觉得自从这位苏先生,好吧,是自从祁王归来,还住进了自家,他就每天都提心吊胆,现在更是无比想屎。


——要不是七绝指使隐元会和锦衣卫外加昆仑府三重保险帮你们遮掩身份,早八百年你们就蹲进悬镜司了好吗?整天傻乐个屁啊!


“咳咳咳咳……”言豫津咳得艰难痛苦,肝都要咳出来了才把呛进嗓子眼儿的红豆碎咳出来。他抬起头,两眼泪汪汪的,眼眶通红。


喘匀了气道:“对付妖术当然要用黑狗血,这都不知道,孤陋寡闻!”


——说得好像你多懂一样,还不是跑去向景琰求助了!梅长苏咬牙。


次日,言豫津又跑来了。


“你那方法没用啊,七绝。”言豫津一进门就脸色不好的说。茶也不喝,水晶马蹄糕也吸引不到他的注意力。


“嗯?”萧景琰抬头,看着言豫津难堪的样子陷入了沉思:不会啊,隐身术不就是这么破的么?


没等他理出个大概,言豫津咕咚一口喝干了盖碗里的茶,道:“上次来的是个纸人,这次是个泥偶,我觉得……”


萧景琰静静的看着言豫津放着他手边的云雾茶不喝,偏偏把自己手边的核桃桂圆红枣茶拿走喝了个干净,道:“……你们,不会用狗血去泼了吧?”


言豫津喝完才发觉是甜到发腻的红糖茶,伸着舌头皱着鼻子道:“是啊,怎么了?”


萧景琰觉得,言豫津虽然年纪还轻,但是也应该多吃点核桃:“……我是要你们直接用狗血泼那道士。”


“诶?”言豫津懵了。


“……”一定不是言侯的崽。


两人终于对上了思维回路后才发现鸡同鸭讲是个多么可怕的事情……鉴于梅长苏这次真是被他无意识的坑了个爽,萧景琰决定去慰【嘲】问【笑】一下。


对于自己想当然导致苏兄受到了惊吓以至于病在床上感到十分愧疚的言豫津决定要尽快带萧景琰去安慰梅长苏,于是他把轮椅推出了八百里加急的感觉。


“让开啦啊!”


“……”尼玛不要这么推轮椅,颠死了,风好大,眼睛睁不开了!


“吱——”轮椅忽地停在侯府大门口,萧景琰险些被甩出去。


他死死捏住扶手,长长呼气,“言豫津!你想弄死我就直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是啊,七绝你要相信我这是对你神通广大的信任。”言豫津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真诚的看向萧景琰。


“……呵呵。”区区二字,道尽萧景琰心中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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