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人生如寄

食用须知

1、BE

2、绝情书相关衍生

3、OOC

4、逻辑死

冷夜,寒风,暗林,钩月。

皓腕边的香炉中烟云缭绕,烟雾迷离中,是谁邀月,对影三人。凄迷的诗句,慵懒的女声,满是闺怨,满是情丝,却是,暗送无常死不知。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红唇似血,黛眉如柳,玉臂凝霜,额间是精致的鲜红花钿,高束的青丝上是银色的雕花发梳,垂下的细珠流苏在耳边轻轻摇晃。鸦色的发尾在背后铺开一片,冷冷的反射着月华。

鲜红的宫装仿佛鲜血染就,散落着大片的宝相花与桐花,胸前纹烙的梅花艳丽的灼灼逼人。绮靡诡艳,更兼七分森寒。

娟秀俊俏的丽人侧卧在地,单手支颐,端一杯壶觞,双眼瞑合,挡住了天泉剑的去路。

急急奔逃的人停下脚步,悲痛难抑:“是你,雪姬!为何?”

背上的亲子早已气若游丝,最后的一丝血脉即将逝去。痛吗?卓鼎风不知道。也许是一生杀孽太多,因果循环,业报已到。欠下的人命,终于,该还了。

念完词句,雪姬缓缓睁开双眼,“不逃了吗?”

卓鼎风放下卓青遥,“逃,逃得掉吗?江湖风雨,即使死亡也逃不脱。”

“时间,到了。”说话间飞身而起,雨霖铃立时出鞘,直指死穴。

血红的牡丹绣鞋在树梢轻点,伸掌握住被击回的细长苗刀,猱身而上。方架住却又抽离,忽远忽近,忽快忽慢,仿佛冷月穿云,又似天雨流星,若即若离却是杀意临身。

轰隆隆,乌云遮月,耳边传来淅沥之声,面上一点点的染上水汽,原来是下雨了。

丝丝细雨织成白茫茫的帘幕,遮住了眼,却浇不灭复仇的火焰。

须臾错身间,犀利刀光滑过。

无头的尸首,诉说的,是复仇者的愤怒与决绝。长刀之上,慢慢滴下的艳红是对挚爱的告慰。撑起红伞,妩媚幽怨的人影飘然远去,只留下林中一对难享天伦的父子共赴黄泉。

夜晚的靖王府依旧灯火通明,靖王背负双手在书房内焦躁的来回走动,时不时望向门口,复又低下头转圈。

一阵风过,吹熄了房中的蜡烛。柔媚的女声响起:“殿下是在等我吗?”

靖王满脸无奈,“景琰。”

他走到桌前借着月光重新点起蜡烛,回身就看见躺在地上红衣似血的雪姬。

她仰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欣长,面容消瘦的男子,痴痴地望,眼中柔波细细,神情温柔缠绵。

涂着丹蔻的玉手轻轻掩住花瓣一般饱满的唇瓣,笑声旖旎:“殿下说笑了,靖王才是萧景琰,下一次,别再记错。”

 言罢起身,转而靠在靖王身上,“天上仙泉,小殊一定会喜欢,是吧?”

靖王脸色却极差,“景琰,你又去杀人换取凶手名单!我不是说过,赤焰案交给我,你的功夫不能再练了,会死的!就算哥哥求你,求你了。这十几年,我看着你强练魔功,逆乱阴阳,碎骨易经,年年血肉腐化掉落又生肉长皮,硬生生变成了这般模样,面目全非不说,连身体都要掏空。面上光鲜,内里已经……”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的落。

却见雪姬笑得更加开心,笑弯了腰,笑出了泪,抱着肚子倚在靖王身上道:“迟了,太迟了。这《九转涅盘经》一旦开始练,就不能停,它会一直抽取我身体里的每一丝生命力,化为武学根基。只有它,能让我最快的获得雄厚的根基,让我有能力为小殊报仇。一旦停下练功,我就会迅速老化,全身经脉尽断而亡。不停,就等到我练到最高一层发出最后一击死去。”

靖王嚅嗫着嘴唇,似乎要说什么,却被雪姬雪白的手指按住,艳丽的红唇在他耳边吐出甜软的香气:“嘘!即使不发出最后一击,被掏空了的我也不可能活的太久,也许没多久,我就要去见小殊了。但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杀掉名单上的所有人,”

她转身走出门,声音远远飘来,悠长飘渺:“包括皇帝。”

靖王怔愣,忽而跪下痛哭,手紧紧捂在面上,发出母兽失子的哀鸣。

雪姬撑着伞,走进雨帘之后,天地之大,再无可以寻求温暖的去处。精致的绣鞋踩在地上悄无声息,神思飘忽间她走到了林府门前,看着门上的封条,冷笑了一声,飞身入内。

她走到林殊的房间里,细细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所在,弯出一个温柔的笑靥,“小殊,我又来看你了。卓鼎风已经伏诛,他的首级你收到了吗?可惜李重心死的早了呢。”

她侧耳细听,认真的点点头,“好好,不够,还不够是吗?别着急,很快,很快,我就会把凶手一个一个全部送下去陪你。要耐心,耐心等待,等我,等我啊……”

飘摇远去的纤瘦身影,背负着难以放下的血海深仇,很快,这个至情又绝情的人手中的利刃又将划过谁的脖颈,无人可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一日日在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中寻找答案的人早已心坚似铁。光风霁月,血脉相连的兄长也唤不回曾经耿直纯善的少年,只剩下一个真正的魔鬼。

萧景琰不聪明,所以他查不出真相,萧景琰没本事,所以他只能用自己去交易,去获得仇人的名单,然后一个个的送去地府向小殊忏悔。

于是萧景琰成了雪姬,成了臭名昭著的黄泉鬼姬,无人不可杀,无人不能杀,无人不愿杀,不谈善恶,不问正邪。十二年间鲜血满手,罪业满身。

每一年,他都要凤凰涅盘一样,在短短一个月内,一点点的割去身上的腐肉,长出新肉,放干旧血,生出新血,抽出陈髓,生发新髓。直到他从他真正的变成了她。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她已经杀得差不多了,除了夏江、谢玉和梁帝这三个最后的大头,其他都杀的干干净净,只剩两个,只剩一年。

小殊,等我,等我……

梅长苏,梅长苏,梅岭藏殊。

风华绝代,国士无双。却让靖王在第一面之后冷眼相待。难道真的是厌恶吗?

不,不是厌恶。是憎恨,是深深地,深入骨血的憎恨哪!

既然没死,为何放任,为何不归,为何无讯!

现在回来又有甚么用,该留的人已经步入绝路,该杀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迟了迟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悲剧种子早已埋下,绝望的幼芽早已生花。

然而靖王不开口相认,他竟装的一无所知,让靖王胸中沸腾的怒火一点点凝结成冰。

他冷眼看着梅长苏拙劣的掩饰,看静妃他们一群人串通起来,看着萧景琰是怎么被放弃,被胁迫……

这就是你付出了一切的人,他欺骗你,利用你,看着你悲痛欲绝,出现在你面前却假装不认识你,不肯相认却要求你交付一切。

萧景禹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杀人,第一次忍不住向着林殊怒吼,“林殊你瞎吗?”

梅长苏一时回不了神,愣在原地。

“你当真觉得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密室里,靖王狠狠给了梅长苏一巴掌,“清醒了吗?你为什么不回来?!你为什么回来?!你回来有什么用,景琰没时间了,景琰要死了,你回来做什么,做什么!”

“殿下?”靖王身后一道袅娜人影步出黑暗,“你,你刚刚说,林殊?”

雪姬歪着头,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兄长,空洞的双眼映不出任何事物,呐呐难言:“林殊?小殊?小殊,没死?他,骗我?他,骗,我。”

踉跄着后退,雪姬,或者说,萧景琰,摇摇晃晃的退到了台阶前。脚下一绊,便跌坐在冰凉的地上。她瘫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虚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哈哈哈哈!骗子,骗子,骗子!”

她低下头不看靖王和梅长苏:“我有一个从来不会伤害我的爱人,他死在了梅岭。我有一个从来不会伤害我的爱人,他死在了梅岭……*”

雪姬要走,谁能拦得住?用生命换来的绝世武功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花了半年,以伤换命,她终于杀掉了谢玉和夏江,也被全国通缉。

她跪在灵隐寺的禅房里,听着大儒周玄清诵读经文的声音,颤抖着问十二年来一直包容着自己的老者:“我做下这样大的罪业,死后可是下十八层地狱?*”

老者平静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你害怕吗?”

萧景琰笑得凄厉:“我怕牵连到小殊。”

老者笑了:“各人造业各人担。”

萧景琰愣愣地看着佛龛许久,虔诚的深深下拜,细语惊雷:“佛祖我求你,在你将我打落无间之前,能否允许我,再做一次魔鬼。*”

说完,她拿起腿边的雨霖铃,艰难的摇晃着站起身,开始她人生最后的复仇。

萧选啊,这个他敬爱着的父亲啊,亲手挑动夏江和兄长的矛盾,亲自把对赤焰怀着刻骨铭心的恨的璇玑送到了夏江身边,亲自把璇玑的棋子送到了兄长身边,亲自下令杀掉兄长。

曾经对他有多孺慕,如今对他就有多恨。好恨,好恨,恨他残暴荒淫,恨他冷血奢靡,恨他杀亲弑爱。

苍白的脸,无神的眼,残缺的刀,却不改初心,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她来的正好,萧选已经发现了小殊和兄长的身份,不可以让他活下来,决不能,决不能让兄长陷入死局,决不能。

“萧景琰,你这是要造反吗?给朕拿下!”

眼前开始昏花,身上的红不知是血还是其他,飞溅的血花不知属于自己还是属于别人。

一步一步,轻似鸿毛,重如泰山,未曾完成最后的复仇,怎能倒下,怎能倒下。

一朵一朵,艳的似桃,烈的像火,足下开出曼珠沙华,魂兮归去,魂兮归去。

雪亮的刀光,划开的是淡薄如纸的父子之情,割断的是十二年来束缚灵魂的仇恨枷锁,送走的是两个罪大恶极的灵魂。

实现了一生最后的心愿,却只剩下无尽空虚,如同头顶飞过的燕子,无知,无感。

鲜血铺就的一生,走到最后,回首望去,尽是斑斑泪痕,无一字可书。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END-

*霹雳布袋戏,人生如寄·绝情书口白(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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