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注定

祁王死了多久,靖王就失踪了多久,直到新帝登基,直到梅长苏得胜归来,靖王始终未曾露面。

“你当真决定了?”

“啊,原本我想,天长地久,我只希望得到一个答案。后来才发现,是朋友也好,是其他也罢,无论如何,我总是要等他的,有什么差别呢?”

“你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希望,看着他成家,看着他改变命运,不再受限于他的天命,希望,能一直看着他平安。”

“痴儿。”

“做人总是要有几分痴,不是吗?”

——上古有神器,名曰浑沌之弓。上古有龙,操天控地,呼风引云,令四季错乱,旱涝不止,恶龙更以人为食,一日七餐,一餐百尸,年复一年,纵横肆虐,无法可制,导致世道如炼狱,生者不安,死者不宁。

在生民惶恐无依、举目无助之时,有一名铸者,感於世乱,以情人骨,碎断心,哀恸肠,望穿眼,制浑沌之弓,射杀恶龙,再令天地重回秩序。

铸者精挑七对自愿牺牲的爱侣,在女方面前将其爱人削肉取骨,挖心抽筋,再以残尸投炉,以骨筋为本,加以锻炼,骨为弓柱,筋为弓弦,加强弓上灵力,铸者亲手杀死自己结发多年的爱妻,再用烛龙之箭射杀恶龙,

使用者一旦动情则无法拉动浑沌之弓,这是牺牲的七对爱侣所留下的诅咒,只有忘心绝情,登峰造极,方能使用浑沌之弓。

后历代持弓者皆不得眷属,怨气之重引动天地大劫,后有仙灵福地女娲后嗣以心怀大爱至真至诚自愿生祭之魂削弱诅咒,方使得此弓未能造成生灵涂炭。然,祭者虽有大爱,不及烛龙之恨,冤魂之怨,故而每一甲子,必有一祭。

南北朝有祭者,名曰,萧景琰。

 

 

 

 

 

简单来讲就是梅长苏活着回来了,然并卵,实际上是琰琰在背后跟神族后裔做的交易,他去做祭品,他们帮梅长苏改命,让他活下去,就这样。

【苏靖】淇奥(二十七)

章二十七 山雨欲来风满楼

梅长苏回去之后左思右想,还是为难,并没有直接回绝誉王,而是言谈之中颇有些挂冠而去的意思。誉王登时急了,他花费了大把的时间精力,好不容易眼看着天纵之才即将到手,怎么突然就要走?

“先生且慢,不知是否本王招待不周,先生为何?”誉王拉住起身欲走的梅长苏道。

“并非如此,只是……唉,苏某告辞。”梅长苏一脸的怀才不遇扯出袖子,快步离开。誉王在他身后喊都喊不住。

梅长苏脱身之后又去了靖王府,走的正门,穿过庭院,径直去了卧室:“景琰,今天好些了吗?”

靖王刚刚施完针,合拢了衣襟,伸手要捉梅长苏的手。梅长苏见状赶紧坐到榻边,执了他的手,道:“我今天辞了誉王就直接来看你了,他大概会直接找你的麻烦,你怎么看?”

靖王失笑,小殊这是要坑子琋一把,真是……不过既然还有心情坑人,想来也已经回复过来了。也是,要不是子琋一开始就一闷棍直接把人打昏了脑袋,怎么能一步步把小殊逼得失了分寸?别的不说,小殊的演技可是极好的。

算了算了,用子琋的话讲,不打不相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互坑的才是真至交。

靖王一回神,就看见梅长苏抚着腕上的纱布一脸的心疼,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的不忍心,半开玩笑:“不必如此情态,当初在西北边疆,比这更加严重,更加惨不忍睹的伤我都挺过来了,这点小伤何足挂齿?”

梅长苏一愣,苦涩道:“在纸上看见的终究比不过亲眼所见,区区两三字,怎比得上满目疮痍更加触目惊心?明知这并非是你受得最重的伤,却是最让我想落泪的伤。”

靖王叹着气默默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享受着一时的默契温馨。

这边陈晨却对着情报咬牙切齿:“这个梅长苏,他这是要让誉王觉得他是进了曹营的徐庶不成!罢了罢了,看我的吧。哼哼,来来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我掉起节操来我自己都害怕!”

于是没两天,誉王得到了一个差点让他亲手掐死秦般若的结果:梅长苏深受排挤,多次遭到暗害,尤其是他一再建功之时。再不离开誉王,恐有性命之忧。

“秦般若!”誉王狠狠捏紧手中的情报,眼中闪过浓浓戾气。

看来还是太放松了,要不是自己手里另有套人手,怕是要让这个心大的门人爬到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都不知道啊!

怪不得近来情报屡屡失误,原来人都被你占用来排挤能人了啊?

这边誉王下定决心敲打敲打秦般若,那边秦般若已经请了隽娘助她一臂之力,尚不知大祸临头,誉王对她已经不再信任。

太子在东宫听说了梅长苏被“滑族欲孽”逼走,到了靖王府避难,大喜过望,紧赶慢赶前往萧选寝宫面圣。

“是太子啊,有事吗?”萧选正在午睡,却被太子以事态紧急为由扰的不得不起。他已经老了,越发的看这些成年的儿子不顺眼。誉王凉薄,太子没脑子,整天要他收拾烂摊子,宁王残疾,靖王是他亲手打压下去的,他也不想自打脸去扶持,索性眼不见为净。尤其是太子,每次看到太子,就会想到一手养大的小妹晋阳和亲手教导的儿子祁王,看太子也越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即使萧选现在不喜欢提祁王,却也不得不承认,祁王大概是他所有儿子中最有本事做皇帝的人。

太子面上极力表现出一种痛心疾首的神情,可眼睛里的狂喜和嘴角上扬的弧度却藏都藏不住。萧选冷眼看着这个蠢货儿子的拙劣演技,半点不惊讶。这个太子是他选的,就是看上了他足够蠢,足够没脑子,根本藏不住事,极好掌控。至于誉王,他根本没想让誉王上位,滑族余孽的儿子,下贱的血脉,他可不想到时候死了还要被人挖出来鞭尸。至于以后的皇帝要怎样收拾烂摊子,与他何干?

“父皇!儿臣从未想到,誉王竟被滑族余孽蛊惑,意图改换天地,对父皇多有怨怼啊!”太子一心想要揪住誉王的错处,狠狠打击这个意图把自己拉下东宫之位的兄弟。

父皇不喜欢自己,他是清楚的。他也知道父皇是故意让他当这个靶子,不想死,他只有推一个人上来。能用的只有誉王、靖王、宁王三人,宁王阴郁懦弱,自己曾经打压靖王,但是誉王跟自己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如今如若让誉王上位,自己一定落不了好。不如退一步,帮靖王一把,让他记住自己的好。反正靖王和滑族已经流露出了敌对的意思,到时候只要顺水推舟,将誉王推到滑族阵营,何愁誉王不倒?

至于打压之事,政见不合,互相打压,有什么奇怪?更何况,当初自己只是打压于他,比起誉王私吞军饷,运到前线的物资根本都是不能用,甚至发的军粮都是吃死人的霉米;宁王直接下杀手,买凶杀人,泄露军情,意图要了他的命,自己可真是心慈手软了。

太子看着萧选骤然变化的脸色,更加得意,把手中靖王用来拉拢自己对付夏江而交给自己的誉王的把柄添油加醋,一一竹筒倒豆子吐了个干净。

于是靖王府细作接到消息:太子和梁帝密谈了一个下午,临走时格外得意。还发讯表示合作愉快,期待下一次。

“嘿嘿嘿,太子搞定。”陈晨笑得猥琐,一边幽姬吐槽:“又是我大滑族背锅。誉王这货分明就是继承了萧选的凉薄短视,关我滑族什么事啊!这个锅我们不背。你就不怕他反水?太子是蠢,可是蠢和智障是两回事谢谢。”

“打死不认就行了,我又不打算真的和太子联手。”陈晨说的坦然。

司文诣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咱能注意点影响吗?当着这么多人掉节操,以后要我们怎么好意思把你当成诸葛丞相一样景仰啊。

墨承嗣的三观有点不太好:“嗳……河还没过,你就开始拆桥,真样做,真正没关系吗?”

陈晨笑得意味深长:“哦,我只说滑族和主公有仇,其他可都是他自己脑补的呀~”

……节操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想太多~”陈晨越发的荡漾起来。

嗯,他要是最后告诉太子完全是他想多了会不会看见人血喷泉?

晏元霖表示才不要跟这种满腹黑水,坑自己人都没有丝毫手软的的老奸讲话。

管迦温柔一笑,温声道:“子琋的意思是萧选早就知道主公在私下有小动作,而且也知道主公有意争夺皇位,却还是把主公调回来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完全不在乎这几个皇子斗成什么样,说不得他还希望最好同归于尽才好呢。”

文清远皱眉:“可是大梁已经千疮百孔,这么斗下去,真的还有必要吗?”

陈晨撑着下巴,道:“看出来了?”

“何意?”

“我们的这位好陛下啊,根本就没有想过下一任皇帝的死活。反正是从他手中拿走了至高无上的权威的人,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那大梁的百姓呢?”

“既然是他的臣民,就该无条件的服从他,为他献上一切喽。”

“呵,想的真美!”

“是啊,想得美啊。”陈晨笑笑,看着吧,这是第一波。

【苏靖】胭脂雪

食用须知

1、霹雳漠御梗

2、BE

3、逻辑死

4、一切为了虐

正文:

 

 

梅长苏正在喝茶。

他从大渝战场上下来的时候已经陷入假死,蔺晨都差点把他直接埋了。还是听说了自家臭小子卖假药的老阁主刚好赶上,把他又给刨了出来。

作为一个死了两次的人,梅长苏已经彻底看开了。所以他在面对死讯已经送走的消息并没有十分着急。

好吧,其实是作为一个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真病弱,得到了恢复武功的机会当然是走过路过不容错过。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景琰,嗯,成功率不到半成的事情还是先瞒下吧,等他好了再回去让景琰惊喜一次。

漫长的治疗过程持续了一年,期间太子登基,整编新军,赐名长林等等事件他都有关注。后来江左盟因为失去了他陷入了江湖势力的围攻。没完成的治疗只能在江左盟继续,速度也放慢了。这次的对手不比以前,甚至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无力和难缠——就像曾经的滑族。他一边要注意自己的状况,一边要费心见招拆招,根本没精力再去关注萧景琰。反正有蒙大哥他们在,不会有事的。景琰身处大内,戒备森严,不会有事的……于是他忽略了心中的不安。

直到今天。

梅长苏在喝茶。面前放着一个盒子,乌木的,没有花纹和装饰。里面有一只手,骨肉停匀,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上好的良玉雕成一般,光滑细腻,没有一点杂色,迎着光还能看出有一点微微的透明。

很熟悉的一只手。这只手曾经无数次抚过他的肩,握过他的手,为他倒过茶,甚至,为他下海摸过珍珠。

景,琰。

景琰,景琰。

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

梅长苏在喝茶,他的一杯茶,从早上一直喝到了华灯初上,还是满的。

这个盒子送来的时候,他以为会是暗藏机关,然后请来了蔺晨,结果蔺晨拿走不到一息又还了回来。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手,一个地址。但梅长苏知道,这是给他的。他们要除掉他。

可他不能不去,不敢不去,不愿意不去。

蔺晨他们坚决反对,甚至说出了金陵并没有动作,是他认错了这样的话。

他怎么会认错呢?化成灰都不敢认错啊。他欠了景琰那么多承诺,他怎么敢忘记景琰的样貌?可他无比希望是自己认错了,让景琰怎么罚他都好。

梅长苏在喝茶,被蔺晨联合所有人困在江左盟的梅长苏只能喝茶。他要等,等蔺晨带来确实是自己认错了的消息。

一阵风声。蔺晨回来了。

“长苏。”

梅长苏抬头,等待命运的宣判。

“……”蔺晨不敢看他。

瓷杯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梅长苏的心也发出悲鸣: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景琰——

他要去,哪怕再见一面,哪怕搭上性命。

断魂崖,好名字。

景琰,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你等我啊!

梅长苏不说话,直直看着蔺晨。

蔺晨也不说话,默默出去了。

时隔一年多,梅长苏又一次换上了短褐。他整装完毕,踱到门外,门外甄平牵着马,黎刚、飞流、蔺晨、吉婶儿、晏大夫、老阁主……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走了,怎么做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宗主!”黎刚开口,眼中含泪。

“嗯。”梅长苏看着他,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视死如归。抱歉。”

说完,梅长苏一抱拳,翻身上马。

“宗主!”

梅长苏没回头,只是摆摆手,就一夹马腹,一抽马鞭,飞奔而去。

景琰,你等我,等我!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无名峰下。突起的绊马索让梅长苏从马上滚落,只听一声“杀!”,无数小喽啰冲杀而出,挡住前路,阻住了梅长苏上山的路。梅长苏抽出长剑,战场杀敌之技一对人海战术。

剑光流转间,首级纷飞,喷出的竟是惨绿的毒血。梅长苏视而不见,径直向上杀去。攻势一波方休,一波又起,仿佛汹涌波涛,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梅长苏身上已经受了七八刀,鲜血淋漓滴落,他却不管不顾,绝不停步,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刚刚解决了火寒毒却又中了这不知名的毒,真是麻烦,景琰知道了会难过的吧,那么倔的一个人。梅长苏感受着体力的迅速流失,心中苦涩。

我不能放弃,景琰,景琰!

斜劈,

“那太子与誉王,先生想选谁?”

“我想选你,靖王殿下。”

横斩,

“先生在想事情的时候也喜欢搓着什么东西吗?”

侧截,

“母妃,我想小殊了。”

斜撩,

“我总觉得先生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如果他能和先生你见面,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上挑,

“景琰,别怕。”

直钩,

“别碰!”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的东西,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斜刺,

“萧景琰!你有情有义,可你为什么就是没脑子?!”

“来日我到了地下,林殊问我问什么不救他的副将,我难道要告诉他不值得吗?”

回穿,

“什么?苏先生被悬镜司的人抓走了?!”

横抹,

“梅长苏就是林殊!”

下扫,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我应该猜出来的!”

下点,

“你来,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上崩,

“不说点什么吗?”

“这是你欠我的。”

回挂,

“不行,你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住!”

“好。只要你的大夫说你好了,我就让你去。”

上云,

“我会回来的。”

“我等你。”

梅长苏一路向上,一路拼杀,凶戾勇武比之当年还是林殊时在战场上更甚。

断魂崖上,冷风扬起一阵阵沙尘。

萧景琰被缚在架子上,断腕已经不再流血,袖子却已经被鲜血浸透,板结成块。另一只手无力的耷拉下来,显然是腕骨已经被折断。失血过多让他眼前模糊不清,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伤痕,就像狰狞的蜈蚣趴在玉白透明的皮肤上。头半垂着,眼睑也合在一起,只有胸前微不可查的起伏表明他还有气。

当初答应的共担盛世言犹在耳,他却要让小殊失望了。

小殊,小殊,小殊,不要来,不要,求你……

“景琰!”梅长苏匆匆赶到萧景琰面前。

“别过来,有毒!”萧景琰气息微弱的低喊,但身具武功的梅长苏怎么会听不见。可他没有听,踏前一步就被挡住。

“久闻江左盟宗主天纵之才,若是能相助在下,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让开!”梅长苏抬起手中的剑,直指拦路之人。

“梅宗主何必着急,先谈清楚了,省的一会儿麻烦。”来人横剑于萧景琰颈间,笑道。

“你想要我?”梅长苏微微低头,打斗中散落的长发遮住了表情。

“梅宗主想要什么?”来人依旧笑得得意。

“我要萧景琰,”眨眼间梅长苏已经斩去了他的脑袋,“和你死。”

一挥剑,一转身,萧景琰就无力的倒在他背上。梅长苏抽下绳子,把萧景琰牢牢绑在自己身上。

梅长苏也不看迅速聚拢而来的敌人,半侧脑袋对萧景琰道:“景琰,我这次是真的好了。我们回家吧。”

正在这时,外围传来喊杀声和打斗声。江左盟的人来围剿这些杀手了。

萧景琰撑起眼皮露出一丝缝隙,看着梅长苏的颈侧,低哑的嗓音似有若无:“你不该来,可我还是想要你来,我想你了,小殊。”

“嗯,我回来了,景琰。”

“小殊你骗了我好多次,每次答应我的事都做不到,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了。”

“嗯,以后不敢了,景琰。”

“还总是叫我水牛,真过分。”

“嗯,不会再欺负你了,景琰。”

“有时候真想一颗榛子酥吃死你算了。”

“嗯,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景琰。”

萧景琰不停的说,梅长苏不停的应。围上来的敌人都不是梅长苏的一合之敌,梅长苏迅速的和外面的江左盟属下汇合,口唇却流出了血——他中毒了。

萧景琰口中忽地涌出大量鲜血,就像一条猩红温热的溪流,带走了萧景琰身上的温度。七窍也血流不止。

“小殊,下雨了。母妃没给我带衣服出来,我好冷,你冷吗?”

“我已经变回小火人了,抱紧我就好啦,景琰。”

“以前,不管是林殊还是梅长苏总是不停的说,我只要听着就好。今天我说了这么多,感觉一点也不好,还是你来说吧,和以前一样。你说,我听。”

“好,我说。”梅长苏唇边滑过染红的泪珠,好像在泣血。

“景琰你从小就是个闷罐子,从来不爱说话,每次都要我把你逗恼了才肯多说两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的一身大红,小脸秀丽清隽,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我还以为是个女娃娃。开口就是小姐姐,你当时就恼了,硬是跟我赌气,整整两个时辰没理我。”梅长苏背着萧景琰,目不斜视的走过向他行礼的下属,走过满地的尸体,走过无名峰的小树林,他的马正在林子里吃草。

萧景琰闭着眼,趴在梅长苏的背上,双臂垂在梅长苏的胸前,没有回答。

“……然后你又背锅了,真是个呆子。他那是诈你的,你就信了,什么都告诉他,结果过被罚抄《礼记》一百遍,还是我模仿你的笔迹帮你抄了五十遍才过关……”梅长苏的声音哽咽着,可是他没有停,他不能停。

他给萧景琰的承诺实现的太少太少,萧景琰最后的请求,他怎么能再失约?

他说过,要和萧景琰一起闯荡江湖,还说过,要陪他一起游遍天下,还说过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结果他让萧景琰赔上了一颗心和一条命。

梅长苏一直讲一直讲,一直讲到口干舌燥,喉咙嘶哑,眼前发黑,失去意识。

然后他又睁开了眼睛。

没有萧景琰,也不会再有萧景琰。

君问归期未有期。

-END-

 

【苏靖】殊梦

殊,引为「人死为鬼」之义。殊字本意为「杀死被朱笔点箓出来的罪犯」,后泛指为死。殊梦,即意味死亡之梦,亡魂之梦。

本文中的萧景琰全然已经面目全非,诚然地狱恶鬼。不仅不会像原来那样对待梅长苏,更是会毫不犹豫的处处牺牲他,完全不在乎他死活——他不在乎林殊,只是默认了这样一个假象,而所有人都被他骗过去了。甚至说,由于对于国家的执念已经完全代替了对于林殊、祁王等人的感情,所以他深深恨着祁王他们——因为庭生造反,大梁动荡以致灭国。

以及,纯刀子虐酥胸,所以不要跟我提什么不要虐过了,够了,苏兄好可怜,要糖。蠢作者不会停下插刀的手。不论会不会有支线、番外,都是刀子,BE,BE,纯BE!重说三,以上。

萧景琰死了。

萧景琰死了,又活了。

萧景琰死了,活了,然后又死了。

萧景琰死在御座上,空荡荡的大殿里跪满了人,他们都是要他死的人,领头的就是萧庭生——他原本最信任的人,转手就把自己托付给他的宗室血脉卖出去换得侵略者一个空头承诺的人。

“——我,一日不死,你们就永远只能跪在我的脚下。就算萧氏无人,你也永远不会是梁帝,萧梁不承认你!”他高居王座,看着萧庭生,沉静的下了定论。

萧景琰的嘴角眼角耳孔鼻子里不断涌出鲜血,眼前渐渐模糊,可他依旧挺直脊梁,正襟危坐,缓慢而威严的说出最后的诅咒:“我也祝你们,高官厚禄,时时刻刻承受君主的猜疑,提心吊胆,至死不得解脱。”

这是他身为帝王,能为大梁保留的最后尊严。

他死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国家,自己为之付出了一切,亲情、爱情、手足之情,甚至是灵魂的国家就这样毁在了萧庭生这个祁王之子的手中,这个他最寄予厚望最深信不疑的人手里。

可是他太累了。他永远是最后的、缄默的碑。永远不言不语的去做他觉得他该做而别人因为种种理由不去做的事。从为了祁王赤焰顶撞梁帝,到最后独自一人守候孤独。所有人都有理由放弃,除了他。

“对不起,我有穆王府……”

“对不起,我是禁军首领……”

“对不起,我身在宫中,须避锋芒……”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坏了计划……”

“对不起,我为你好……”

“对不起……”

他还能说什么呢?人之不如意十之八九,他只不过比别人更加不如意了一二。至少他一生中有过一次自己决定的胜利——他确实成功的洗雪了赤焰冤案。人生在世,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无奈。只是无奈,而已。

能怪谁呢?这是最好的办法,这是为了大局,这是一生的愿望,这是最后的请求,这是皆大欢喜,这是,为他好。

所以他不恨、不怨、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不生、不死……在龙椅上端坐成了一段槁木。

他终于在沉默中无坚不摧,把自己守候成了一座丰碑。

可是他好累啊……他已经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很多人。只有一个字越发的深刻在心上,骨髓中,灵魂里:忍。

赤焰蒙冤,忍;

祁王惨亡,忍;

降爵流放,忍;

嘲讽白眼,忍;

咒骂处罚,忍;

挑剔打压,忍;

刀风剑雨,忍;

伤重濒死,忍;

欺瞒哄骗,忍;

指责嘲笑,忍;

辜负抛弃,忍;

孤寂恸绝,忍;

内忧外患,忍;

背叛谋杀,忍……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忍不得的呢?没有了,没有什么是他忍不得的了。

来世愿为空心竹,无心,无伤。

这样想着,他又一次睁开眼。

【苏靖EG】自挂东南枝 番外掉马日记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春光灿烂百花盛开。

琅琊阁却是气氛古怪,人人自危。自从那位蔺晨蔺少阁主对老阁主的新弟子凤箫吟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之后就展开了激烈的追求。偏这凤箫吟似乎更加偏爱梅长苏,于是……

“师妹!你看这天山优昙花,洁白如玉,香气清远悠长。就像师妹你——”话还没说完,就不见了人影子……

蔺晨沮丧的垂下头,将花撂在了一边,拖着下巴发呆,第一百三十五次表白失败。

“梅长苏!你给我滚过来吃药!”水红色的身影婷婷袅袅的步进屋内,然后把一小碗膏状物狠狠掼在几上,“火寒毒没了,你的身子还是个掏空了的破烂水桶,整天作死不吃药,想死吗?”

……说好的娇花呢?母老虎你谁啊?

梅长苏默默地挪过来,伸手拿起汤匙在碗里一扎,就见那汤匙居然稳稳的立住了!住了!了!

姑娘你这不是药到病除而是药到命除的节奏啊……

然后就在噗叽——的惨烈声响中,汤匙就像漏了水的海船缓缓下沉,。碗中凝固了一样的膏状物烧开了一般沸腾起来,大量高温的蒸汽从破裂的泡泡中蒸腾而出,破碎的泡泡在黑色的膏体表面泼上了红红紫紫的放射状花样……

……我要是喝下去了,还有机会活着再见故友一面吗?

“……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和梅长苏等人混熟了就立马原形毕露的凤·凶兽·暴君·箫吟姑娘哐哐哐的用恍如白玉雕成的纤细修长的素手拍得青石打磨的案几吱呀作响,不一会儿就裂开了无数冰裂纹。

梅长苏在心里细数了一下因为自己拒绝吃药而阵亡在凤姑娘手中的各色号称坚固无比的案几,默默地捂了捂胃……

又要换桌子了,好费钱,好心疼……

……将来江左盟要是因为宗主频繁换桌子,财政赤字而破产,那——还是让我死了吧。

凤箫吟:“发什么呆?”

梅长苏:“……”

梅宗主面无表情看过来。

凤箫吟:“不行!撒娇也不行!必须喝!”

梅宗主依旧面无表情盯——

凤箫吟:“……”o(>////<)o ~~

梅宗主:“……”

心好累,大妹子你脸红个鬼啊!我这是在抗!议!麻烦你端正态的,ok?

凤箫吟:“那,那就,一会儿再喝吧!”

喂!姑娘你为何羞涩捂脸跑走了?我还要和你深入谈谈关于是药三分毒的问题啊!【尔康手】

梅宗主今天也对女孩子这种生物理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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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赤焰少帅林殊啊,那可是金陵有名的,啧啧啧,当年那是人人都要竖个大拇哥儿!当年黎崇黎老先生讲学那会儿……这时候,就见一个身穿红袍的小将站起身来……”

自赤焰翻案以来,赤焰军旧人就成了老百姓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会是聂将军助郡主大败水匪,一会儿是赤焰少帅当年的风华绝代……

话说风华绝代是林殊,那祁王是什么?

气度凌云,紫薇临凡啊!

……天朝人民脑洞大,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江左盟来人接了梅长苏要回江左盟,顺道凤箫吟和蔺晨一起被邀往江左盟做客,一行人路上在茶楼歇脚,正好听到这么一段说书

凤箫吟当即想起当初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非要撩拨黎老先生一把,结果把自己套进去的祸头子,不由“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蔺晨被美人的莞尔一笑迷花了眼,心不在焉的问道。

凤箫吟还没从思绪里转回神,顺嘴答道:“明明是白袍,道听途说。”

“……什么?!”梅长苏狐疑的看着凤箫吟,人皆以为赤焰少帅必是爱着红袍这类引人注目的艳色,却只母亲、祁王兄、景琰这三人知道林殊生来洁癖大,就爱鸭卵青艾绿水绿这类素色的衣服,连父亲或者静姨甚至霓凰都不知晓。如今记得这些爱好的人大多已经故去,只有景琰还在金陵城中默默等候。蔺老阁主的新弟子为何对林殊这么了解?

“……没什么!”完蛋,差点说漏了!呼,好险好险。凤箫吟暗自捉紧了双手,太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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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自茶楼以来对凤箫吟越来越疑惑,他仔细回想,发现这个凤姑娘对自己,不,是对林殊太了解:从来没有榛子有关的事物出现在自己身边她也豪不惊讶,一心一意小心防备着榛子通过任何渠道接近他,甚至路上曾经直接从飞流手中截走了混杂了榛子碎的切糖糕、所有的香囊都是填的去了心的黄香梅、茶水永远是武夷岩茶、衣服永远是青白素色、蜜饯全都是盐津梅、自己的扁食永远没有葱蒜*……

这些无疑让他坚信这个凤姑娘的出现不是偶然,或者说,她的目标就是自己。可是蔺老阁主也不是易与之人,不可能将一个居心叵测的人放到自己身边不闻不问……

那么恶意的钉子可以排除,这个凤箫吟的来历,恐怕要好好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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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去信问了霓凰等人,他们都道不曾知道这么个人,只说或与萧景琰的那位真心爱人有关。排除了这些人,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景琰。

只是不知道景琰为何要大费周章让这么一个人待在他身边呢?梅长苏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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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景琰给我的珍珠还是他亲自找到的东海珍珠贝里的。”梅长苏有意试探,凤箫吟却只是微笑倾听不说话。

脑子有水才往下接,万一说漏了还玩个蛋?

“是啊是啊,那么大的珍珠真是少见的很啊!举世无双也是称得的!”蔺晨看气氛尴尬,开口解围。一边还拼命挤眼示意凤箫吟接话。

“……鸽子蛋大小的珍珠确实难得,靖王确实是个守信之人。”凤箫吟于是无奈附和。

“……”梅长苏面上笑得自得,心里却是巨浪滔天:蔺晨只说大、难得,她怎么肯定一定是鸽子蛋大小的!景琰怎么会连这个都随便告诉别人?她究竟是谁?景琰怎么会如此信任她?希望不是别有所图……

“……是啊,那个车渠一闭,他就没辙了,十几个人一起施力才捅死了取出珠子来。”梅长苏大讲特讲当初萧景琰为了他的一句话付出的努力和汗水。

“……车渠蚌体沉重,难为这些军士了。”然而凤箫吟只是感慨军士不易,并无醋意。

梅长苏觉得他有点方……

事情是这样的,古代采珠都是人在海中采珠而不是将蚌捞上来,然而这凤箫吟却说是“蚌体沉重”……细思恐极。

梅长苏真的方了。他想吃几口榛子酥冷静一下。

要知道,同时兼具了解东海细节和林殊旧事的只有——萧景琰。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萧景琰就算再信任,也不会将东海采珠的详细过程和林殊的所有小事甚至当年林殊和黎崇第一次见面穿什么衣服都一并告诉一个手下……除非,凤箫吟就是萧景琰。

可是又不对了,萧景琰个大活人还在金陵皇城里起早贪黑批奏折,那么……这个凤箫吟又是谁?

梅长苏:……我这是见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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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在江左盟呆了一段日子,在此期间凤箫吟被蔺晨每日骚扰,烦不胜烦,为他留下一纸药方就远遁无踪。徒留一个没开始恋就失恋的少阁主望月长叹了许久许久……

没过一月,梅长苏又闲不住,好吧,是忍耐不住自己对凤箫吟的好奇,悄悄回了金陵,住回了苏宅。

得了消息的萧景琰主动上门拜访:“小殊你回来了。”

玄衣金冠的故人容颜依旧,只是代理了朝政还要负责教导下一任帝王的重任使他看起来有一些精神不佳,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更足了些。

“景琰知道凤箫吟吗?”梅长苏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顺手为萧景琰添茶。

“知道,是我拜托去帮你的一位神医。”萧景琰笑道。

“是吗?为何在靖王府中不曾见过她?”

“啊,哈哈哈,因为是那个【萧景琰】介绍给我的人啊。”萧景琰笑得爽朗。

“是吗?我知道了。对了,我这次来,会待的久一些。景琰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聊聊。”梅长苏笑得越发温和。

我好像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了……

“好!”萧景琰大口喝光了茶,对梅长苏笑道,“今日便和小殊抵足同眠可好?”

“……好。”

二人秉烛夜谈后自歇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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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月,萧景琰正式还政,从此只做个闲散王爷,无事一身轻。为了庆贺自己终于获得自由,也为自己麾下的外放亲卫送行,萧景琰在府中摆宴。梅长苏备礼上门为他庆贺,因着萧景琰仍居靖王府,梅长苏便还往靖王府去。

月中凤箫吟莫名出现在金陵,而后就一直被梅长苏拖在苏宅,今日总算找到机会回家,简直……要不是为了防止梅长苏看出来,她都要热泪盈眶。

萧景琰装模作样的向列战英等人介绍:“这位是凤箫吟姑娘,是我的旧友。今日是初次拜访靖王府,你们不要失了礼数。”

列战英最先起身,抱拳:“凤神医好。”

凤箫吟一听就晓得遭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背后梅长苏饱含深意的视线让她魂飞天外

噫~战英你为何要坑我!

没等她的魂飞回来,戚猛有给她补了一刀:“初次见面,凤妹子你和苏先生真配!”

噫~噫?噫!戚猛你明知道靖王倾心梅长苏还毫无芥蒂的给我这个“撬靖王墙角”的陌生人说这种话……

大叔,脑子呢?

梅长苏:呵呵,凤!神!医!看来列战英和你很熟啊……那个初次见面……呵!呵!

偏偏王府的仆从又无意识坑了一把——苏宅众人,唯有凤箫吟面前有一盘榛!子!酥!

凤箫吟:……完蛋,玩脱了。

梅长苏:呵呵!

然后梅长苏是怎么和凤·萧景琰·猪队友遍地·箫吟谈人生,怎么把水牛肉吃到肚子里那就是人家的事喽。

拉灯、和谐、你懂的。

至于那个愤愤不平,每天站在屋顶对月长啸然后叫小飞流一茶杯打下来的胖鸽子……请大家无视他,谢谢。

-END-

*借用少包葱蒜扁食梗

【苏靖EG】自挂东南枝 番外蜜月之旅十五

“好了,咱们终于到家了!”蔺晨走进琅琊阁的大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刚要张口,就听见了自家老头子的声音:“小友如此精通岐黄丹药之术,令老朽刮目相看啊。”

匆匆进门一看:一位身着藕色齐腰襦裙,外罩丁香色轻容纱褙子的女子端坐于留着白色山羊胡子,慈眉善目的老大夫身前。

女子闻得陌生脚步声,不由转头打量来人。蔺晨细观此女,端的是个清新秀丽,气质脱俗的世外仙姝。

肤如凝脂,发若乌丹;乌发蝉鬓,云髻雾鬟;鼻若悬胆,朱唇皓齿。一双愁黛远山眉,一对含波秋水眸。樱桃小口袖轻掩,低眉浅笑风吹荷。指若春葱根,腰似杨柳条。

再看她一身钗环打扮,虽是脂粉未施,却是容颜昳丽。梳的是垂鬟分肖髻,细碎的纱绢琼花点在鬓边。半指宽的雪青细绸绞缠在结鬟于顶的几股发上,丁香色绣荷花暗纹的发带束结肖尾,使之垂于左肩上。耳上缀的是合浦圆珠,腕间挽的是羊脂跳脱*。莲步轻移,香风细细。

“这就是我那不孝子了,你若不弃,唤一声蔺师兄即是。”蔺老阁主抚抚长须,和蔼道。

“奴家凤箫吟,见过蔺师兄。”女子起身轻轻道一个万福。声音犹如黄莺出谷,清脆婉转。又兼有一番大家风范,说什么班昭续史之姿,分明是谢庭咏絮之态。

“……”蔺晨心中的小人炸成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梅长苏眼见蔺晨被美人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怒翻白眼,然后上前双手作揖:“见过凤姑娘,在下梅长苏。”

凤箫吟一见梅长苏眼神就定在了他脸上,一把揪住他的手腕子“……你有病!”

蔺晨甫回身就见凤美人和梅长苏执手相望【雾】,整个人都不好了——梅长苏你个混蛋!怎么到哪儿美人都是一心看你的?宫羽、霓凰郡主就算了,好容易我能有个心动对象居然又是一颗心扑在你身上?!

梅长苏表示我冤哪,这姑娘看起来弱不胜衣,谁承想这般巨力!他的手腕子就像那铁钳钳住一般,半丝半点扯!不!动!

——蔺晨救命!

“有病不可讳疾忌医,药不可擅停。”凤姑娘认真严肃的重复主题,意图以唐僧之态拯救这个放弃治疗的病人,“你不要灰心,医学一直在进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不好起来,我岂不是白白练功练到男变女了……

——就算是自己也不可以绝对相信

——谨告广大武林少侠,练功之前请务必将秘籍阅读全文。

——是说金陵里那个究竟算是我弟弟、我儿子还是我自己呢?

——身外化身+神农琉璃功=萧景琰【♂】+萧景琰【♀】?

——为什么我来?因为我是本体……变了性的也是本体

——还有皇宫之中忽现代王真爱是什么鬼?

——还有那个萧景琰为了真爱女侠守身如玉是几个意思啊?这么可怕的脑补能力……

——堂堂摄政王爷活成这样我还混个ball啊,皇长兄也好,庭生也好一定会觉得我是个污点,西斯空寂→_→……

“这孩子是什么病啊,小凤?”蔺老阁主依然是稳坐钓鱼台,抚着胡须,对于这个亦徒亦友的少女十分满意。

“若我所料不错,当是……火寒之毒。”凤箫吟突然放开梅长苏,使劲扯着手腕的当事人就在惯性的作用下连带着前来帮忙的蔺晨飞流一并坐到了地上。三人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看着女子端正的坐回原位沉思,各自捡了地方坐下倾听。

蔺老阁主又道:“可有把握?”

凤箫吟:“若依寻常之法,十成;若以奴独门之法……还是十成。”

胸有成竹的话让蔺老阁主朗声大笑:“好!老夫已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你的了,恭喜!”

凤箫吟屈身作揖:“蔺老谬赞,奴不敢当。谢过老先生传道之恩,奴便帮老先生解了这火寒毒之惑可好?”

“大善!”蔺老阁主笑着离开,一转眼就身形杳杳,声音远远传来,“方法记下,交于本阁即可。”

“善。”

随后,梅长苏就成了凤姑娘手里的猪肉,好一顿煎炒烹炸。

梅长苏每次一旦要开口表示放弃治疗,就会被凤姑娘九针伺候,针针扎痛穴,立马就黑了屏脱了力,乖乖让凤姑娘各种料理……

凤姑娘表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他么像我一样练功练到经脉逆行,筋骨重塑,直接就是阴阳同体试试看啊,哭不瞎你!

——等我武功大成,我就……杀尽天下负心狗,啊呸,是开山立派!移花宫、古墓派、灵鹫宫、峨眉派、幽灵宫、百花教、慈航静斋、阴癸派、紫薇山庄、神水宫……

——江湖第一大势力是吧?

——对我爱搭不理是吧?

——我要你高攀不起!

凤·萧景琰·箫吟美人一边念一个狠狠的下一针,一边黑化的笑着。

蔺晨一脸痴汉的看着他家凤姑娘——啊,我家凤姑娘连生气都这么有魅力~

梅长苏接受治疗的同时怀念着金陵城里那个曾经每天都致力于给他撒糖的软萌好欺负的专业背锅小哭包——景琰救我!

【萧景琰】看着被自己一并坑进去的苦逼孩子,默默微笑——龙阳断袖世不容?安能辨我是雌雄。

【梅长苏】和【蔺晨】狠狠捂脸——这种三角修罗场即将降临的即视感……

 

【梅长苏】【蔺晨】【萧景琰】站在阵中,远远看着金陵城,然后一束白光直冲天际,画在地上的阵图就四分五裂。

同一时间,金陵城里的代王手上劲力一吐,折断了一支毛笔:“……”

凤箫吟:“……多谢,走好。”

蔺晨:“啊?”

梅长苏:“……”——此人深度昏迷中

 

很久之后,好吧,久到飞流已经恢复了神智,道法也修成了正果,人间也旧貌换新颜。【萧景琰】和【梅长苏】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对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互相微笑点头致意,然后擦肩而过……

 

—END—

注一:跳脱即手镯

 

作为一个有收尾恐惧症的写手,每次收尾都突兀又苍白。总之,凑合看吧╮(╯_╰)╭

【苏靖EG】自挂东南枝 番外蜜月之旅十四

“完成!”【萧景琰】听着梁帝终于下旨宣召梅长苏,神秘的笑笑“准备好了吗,苏苏?”

“……为什么是我啊?”【梅长苏】无故躺枪,心累无比

——因为长得一样啊~

——呵呵!

于是夏江的最后一式绝招——扣锅大法被成功反弹

——他一走,梁帝就直接让【萧景琰】给玩了躺平了

——老年人总是容易出问题嘛

——一个不小心就没了也是正常的嘛

【萧景琰】表示,不枉我特意让誉王的人手把梅岭之事漏给夏江啊。果然,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梅长苏也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这样景琰就不会怀疑我了。

——呵呵!

萧景琰等不到梅长苏的解释,又暗地里大哭一场,回头又装的跟没事儿人一样——庭生就差实践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萧景琰】因为细作一事彻底恶心上了大渝和北燕——整天骚动不安,科科科,瓜分是吧?围殴是吧?不管哪一个,都要死!

——上次的天花病毒还剩不少,一并扔了吧。嗯,还有加强版疟疾、鼠疫什么的都撒了吧。

【萧景琰】坐在大渝都城的最高建筑——皇宫的屋顶上一边想,一边将粉末状的东西洒进风中

——少说能死个百万人也够你们忙得了。

——还有北燕,不能忘啦。科科科,你们的失败就是我的快乐啦~

——啊哈~加油进化啊,类人猿们~

过了一个月,梁帝终于在睡梦中离世,萧景琰登基,下旨重审赤焰案,洗雪冤屈。

后封祁王遗子为太子,改号代王,拒不称帝。

大渝北燕因为国内大面积的瘟疫并没有派出使者来朝贺,自然也就没什么五国叛乱

——真好命。【梅长苏】撇嘴不服气。

——想当初某人可是阵亡军——【萧景琰】拉长声音。

——琰琰我错了!妻奴绝式之我的锅

梅长苏心愿已了,随蔺晨回归江湖。【萧景琰】和【梅长苏】听了这个消息,莫名看着【蔺晨】,看得他一身是汗:“你你你你,你们又要干毛?!”

“没什么,找你有事啊~”【萧景琰】慈眉善目的笑成了观自在菩萨脸。

“什么?”

【蔺晨】的直觉友情提醒——

一日斩三千!一日斩三千!一日斩三千!……

解决方案——

滋滋滋滋滋滋——

“我要你给萧景琰换张脸。”

“哦,就是换——”【蔺晨】当场跳起来,“给你换脸?!长苏不得打死我!”

“不是我,是萧景琰。这里的萧景琰。”【萧景琰】很无奈。

“那也不……行……好!要什么脸!”

眼见【萧景琰】把九霄灵剑并《大梁律例》咣叽一声摔在几上,他就知道给改口了

——干不干?!不干就削了你的山头!琅琊阁这个非法建筑没房契没地契还偷税漏税不交税,治不死你!

……我干,还不成么?TvT

【苏靖EG】自挂东南枝 番外蜜月之旅十三

之后猎宫之行、誉王谋反之时他们也早有预料——玩来玩去就那几招,誉王又是个破罐破摔的节奏,懒得理他。遂丢开不管。

哪知道人不染红尘,红尘自染人——居然有人假扮成【梅长苏】来引他出手?

【萧景琰】二话没说,直接将人打断了腿丢进了密道慢慢审。

【萧景琰】坐在椅子上,温和的同捆在架子上的细作道;“我一向不是什么好人,有些话我自知问了也白问。但好歹也是要问问,走走程序的。”

“……”那细作似是冷哼了一声,又好像死了一半,除了喘气,再无反应。

“唉!真是麻烦。誉王可以排除,他顾不到我,夏江可以排除,他怕我,滑族可以排除,自顾不暇,南楚可以排除,景睿一事让我拔了不少暗线呢,大渝和北燕,你是那个呢?”【萧景琰】一指头一指头的数过,笑得极为灿烂,却让人一阵恶寒。

“……”

“呵呵,不说话?那我就只能好好和你聊聊了。”

沉闷的惨叫在密道里回荡,【萧景琰】却是波澜不惊,兴致缺缺

——不知道小殊信送到了没,真是麻烦,干脆一刀剁掉老头子好了

想着,【萧景琰】把手里的长针一扔:“没意思。爱一个人,就连他的足音都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即使是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我也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他的脚步声。你只是换了张脸也想唬住我,当我白痴么?”

他逆着光,背对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的细作,半扭过头:“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你身上的孜然味太浓了!”

【梅长苏】先送信给了袁惠妃——为了她们母子的性命,她果断接受了向靖王投诚的提议。直接药倒了皇后,夺了禁军的指挥权,这下却是誉王被抄了后路,只能孤注一掷。

等他到了九安山,纪城军已经严阵以待。——感谢【梅长苏】神一样的脚程,感谢大霹雳化光术,感谢【萧景琰】的神级造假技能。

——誉王觉得心好累,滑族心好累,依旧在和阵法大全奋斗的夏江心好累,躺平了的言后心好累……

“为什么救我?”誉王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梅长苏——活久见

“你干掉萧选,我救你妻儿。”【梅长苏】也已经被彻底带坏了,速战速决,赶着看好戏。

“你!?”

“壮士断腕——真的猛士要勇于面对惨烈的牺牲。”

“我已经连命都——”

“滑族还有人,你还有人,言后还有人。我知道的,名单给我。”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卖了我?”誉王冷笑。

“给,九死一生;不给,十死无生。”

“殿下!我们们给!”秦般若拦住了要张口的誉王,向【梅长苏】妥协

——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要杀了誉王的!

【苏靖EG】自挂东南枝 番外蜜月之旅十二

【萧景琰】不出手就算了,一出手就各种坑,智商从未上线过的水牛殿下完全没看明白,只是一愣一愣的,极大的愉悦了【萧景琰】

——反正有用就行了。

夏江当然各种不服各种喊冤,然并卵,夏春直接把他卖的干干净净。包括意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内真真假假三百多条罪名的巨大核实清理查证工作量足够让夏江在天牢蹲到明年过年

——强行扣锅这种事情干起来各种爽,反正就是让你出不来捣乱,咬我啊。

为了让夏江大大过一个清净年,【萧景琰】在牢里设置了各色阵法,保证进去了就出不来

——太极八卦阵,来自道境玄宗六弦之首,效果好,才是真的好。

——八卦山河阵,素还真倾力推荐,虽然【萧景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效果……

——神通迷阵,奇花八部梦花境策梦侯专有阵法,换来的好玩意,第一次就免费送你,不要太感谢啊~

——……

可怜夏江的暗子在外头堆成了尸山血海也没能把夏江捞出来,反而让梁帝对夏江窃国一事越发的深信不疑。

终于闲下来的【萧景琰】悠悠哉哉的和【梅长苏】会和。

凉风习习,春天还未全然来到,却已有花草发芽抽枝。二人坐在廊下,品茶对弈。手边的柴窑青瓷棋碗是【萧景琰】游戏江湖时一时兴之所至,随手之作。虽是如此,亦是巧夺天工。碗中白色的贝质云子是他和【萧景琰】一同去东海海边游玩时捡拾的海贝,在【萧景琰】的指导下亲手打磨而成。黑色的云子和棋盘则是【萧景琰】自己手制而成。严格算来,这套棋具是他二人的情感寄托——便如那个自己一直不离身珍珠一样。

“夏江不会这么容易解决。”【梅长苏】皱着眉头,分外困恼

——【景琰】你让我赢一局会死啊!

“他现在是待罪之身,想必会给梅长苏扣锅。”【萧景琰】有些犯困的捂捂嘴,小小打个呵欠,又是一子将【梅长苏】逼到绝地,道,“火寒毒,啧啧,好东西啊。虾酱快到我碗里来。”

——就不!

“你啊。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梅长苏不怀好意的低头浅笑,“要摊牌?”

“不~我还没玩够呢!”【萧景琰】看【梅长苏】又开始皱着眉头思索破局之法,挥手打乱了棋子,撅着嘴扑到【梅长苏】怀里,一下子环住他的腰,凑过去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不许你捣乱,这次听我的!我要拐人玩!”

“唉!可是【蔺晨】怎么办啊?”【梅长苏】虚情假意的哀叹,伸手环住了怀里的软玉温香,缓缓拍抚着【萧景琰】的背,下巴蹭了蹭【萧景琰】乌黑的发丝,调笑道。

“我不管嘛~”【萧景琰】半睡半醒间愈发的不讲理,撒娇撒的有事前来寻人相助的梅长苏一众瞎了眼。

——画风如此清奇的靖王,臣妾不能接受啊!

【梅长苏】一见正主儿来了,赶紧哄住【萧景琰】:“好好好,都听你的。主人家来了,还睡么?要不我抱你去榻上睡吧。”

“不要!就要抱着你睡,香香软软的,手感最好了。”后又嘟囔了几句什么不清楚的话就呼吸平缓下来睡熟了。

“嗯,好。”【梅长苏】抬头,“请坐,有事吗?”

“谢谢。”一坐下,梅长苏就开口道谢。太过于巧合的众多事情使得夏江没有机会对他出手,让他免于一劫,于情于理他都该来道谢。

“不必,你我本是一人。”【梅长苏】没有说出都是【萧景琰】的功劳,他只是模糊的应下了感谢。

然后两个清醒着的江左梅郎就在廊下看天看了一下午

——回头梅长苏就躺平让愤怒到喷火的晏大夫给扎成了个针插。

——身体不好还跑去吹风,脑子呢?!

【梅长苏】阴暗笑:好容易和我家琰琰渐入佳境,叫你来捣乱!又没吃到嘴,都怪你!

——醋缸!出息!脸呢?

【苏靖EG】自挂东南枝 番外蜜月之旅十一

“娘娘,”皇后身边的女官一抬头就花容失色,尖叫出声:“娘娘!快叫太医!”

“叫什么!本宫——”不待说完,言后就带着满脸的红点子倒了下去。

——言后莫名染上天花,正阳宫封宫。

言后一向谨慎,宫中也并无天花病源,此次莫名发病令梁帝想起了无孔不入的滑族探子。梁帝遂令悬镜司全力清理宫中各国密探,其他一切事宜全部压后。

夏江下令抓捕梅长苏审问,不待人手出门,宫中圣旨到,着悬镜司暂放手头一切事物,全力追查宫闱之内滑族并大渝细作——刚刚把加强版天花痂粉投进皇后饭食就现场观摩了天花发病全过程的【萧景琰】默默脱下了宫女服饰,顺便卸了易容,在宫中七拐八弯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出去了。

宫中出现天花,皇帝罢朝忙着找奸细,梅长苏有了大把闲散时间和萧景琰相处。

没多久,梅长苏就心塞不已——他家水牛对他越来越礼貌,越来越疏离,还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心好累,我不仅要和对手斗智,还要和自己人斗智,心碎。

萧景琰也好心累——再也不能毫无顾忌的卖蠢了,动脑子什么的好麻烦,连榛子酥都已经安慰不了我了。

【梅长苏】拼命给小庭生填鸭,有用没用你学着就是了——庭生表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祁王慷慨赴死了。是我我也去死,一了百了。

“夏江怎么办?”

“打死。”

“谢玉怎么办?”

“打死。”

“誉王怎么办?”

“打死。”

“滑族呢?”

“打死。”

“我爹怎么办?”

“打死。”

“喂!”

“哦,不打死就打残吧。”

“……”

——然后萧选大大就就在前来表示想要送人进去照顾母亲的誉王面前摔了个狗吃X,然后誉王去扶他到一半,脚一滑手一松,又摔了半死。太医表示,原来只是皮肉伤,二次伤害誉王直接压断了他的龙左腿云云。

誉王就禁闭去了——真冤。怜爱。

然后红袖招被举报逼良为娼、举报私藏逃犯、举报拐卖妇女儿童,不得不停业整顿——京兆尹觉得他一年的业绩就指着红袖招了。

秦般若姑娘表示等到她挖出那个北京朝阳群众一定要弄死他、弄死他、弄死他!

梅长苏接到谢玉死于地震的消息的时候是个大写的懵逼——【萧景琰】喝了口茶,揉了揉刚刚来了一记石破天惊混元掌的右手,深藏功与名……

唯有夏江还安安稳稳,让萧景琰讶异不已“你也没办法?”

“没啊,这个留给你家先生,叫他有点事情做。其他我来解决吧。”

没几天,悬镜司悬镜使夏秋反水,御前状告夏春徇私枉法,污蔑前前任刑部尚书贪污,实为为誉王一系让位。问其原因,曰其与刑部尚书乃是失散多年的叔侄。梁帝怀疑悬镜司内部有结党之兆,下令查封悬镜司,命纪王蒙挚联手彻查。宫内密探之事着英王全面接手,从头清查。

——洗脑技术哪家强,就来大梁找【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