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清芷

【苏靖】殊梦 十四

次日,梅长苏早早就起身,怀揣满腹的疑惑请来了言豫津。言侯、祁王也分列左右,陪坐一旁。

言豫津面对着这三堂会审一般的画面,心中暗自哆嗦:这是什么情况啊?父亲不是一向醉心道学,怎么……还有这边这位看起来好像很眼熟啊……

梅长苏清清嗓子,开始“审问”,道:“豫津啊,这个昆仑府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啊?”

——苏兄你看起来就像拍花子你造吗?

言豫津心里嘀咕了一下,正想严词拒绝梅长苏的怀柔政策,一看旁边亲爹射过来一记眼刀,立马秒怂,麻溜儿招了:“就是专门处理神怪灵异的事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不挂名的太常卿。”

垂着脑袋一口气说完,言豫津偷眼瞄了瞄那个很眼熟的人,看见梅长苏视线转过来,又赶紧低下头。

“没啦?”梅长苏半信半疑。他觉得言豫津还有话没说,但他看着言豫津一副打死也不说,打不死更不说的英勇就义的表情,还是象征性的问问就罢了。

“没了!”

——秒答一般意味着心虚,浴巾啊,你的智商都就饭吃了么?

梅长苏心中的羊驼驼又到了迁徙的季节,万兽奔腾。

梅长苏不信邪,自使人去详查萧景琰的生平。

没几日,结果就送到手上,祁王和梅长苏全都愁眉苦脸。无他,萧景琰自赤焰之后所有的讯息都仿佛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上抹去了,只知道些明面上都能打听出来的:靖王自赤焰案发就身体不好,呕血不止,静嫔去世的时候险些跟着去了。这还是梁帝怕晦气,不许人告诉萧景琰静嫔去世之事的情况下。待萧景琰好些了,听到了生母没了的消息,一时受不了打击,又是缠绵病榻,一直窝在小楼守孝。守了两年,养了两年,身体没见好,反而连腿都废了,病也更严重。之后便是誉王太子两方发力,梁帝急令靖王出使天皇派人来请求大梁派出使者调解内乱的东瀛。

说是出使,其实就是作为一个放在台面上的筹码、保证甚至是质子、弃子。偏萧景琰能力出众,自己硬生生算计出来一条生路,却也因为日夜算计,心血煎熬,药石罔医。按太医的说法,正常人早就死了千儿八百回,骨头都能打鼓了,偏他不肯死,始终吊着一口气。表面看着光鲜,能说能笑,能吃能喝,内里五脏六腑早就烂透了,说不得都化成水了也不一定,过一天就是赚到一天。

看到这些,两人都是心中一揪。尤其梅长苏,一想到这个苦果很有可能是他酿成的就恨不得拔剑自刎。

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冻结,心脏的跳动猛地顿住,连呼吸都艰难起来。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恐惧,绝望和愧疚像蛛网一样一层层密密的裹缠在他的身上,一点点拉紧,挤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梅长苏上午刚刚看过萧景琰的生平,情绪低落,连午饭都没吃几口。没办法,祁王只能压着他睡个午觉,好好养精神。可这梅长苏午间小睡却一睡不醒,任凭甄平等人在耳边敲锣打鼓,大吼大叫也没反应。若不是呼吸平稳,身体温热,甄平等人还以为他是个死人。一番折腾下来,天色渐暗,所有办法都没有用的黎刚终于还是去告知了祁王。

祁王赶忙通知了言侯,言侯掉头就把言豫津拎过来,严肃的告诉他不想办法就等着陪他修道去吧。言豫津委委屈屈的答应求人,一溜烟儿跑出去找萧景琰了。

言豫津一气儿不减速的奔到昆仑府,气喘吁吁的站到了萧景琰面前,茶都来不及喝一口,弯着腰撑着膝盖一边气喘如牛一边连连摇手道:“不,不好了,七绝,苏兄,苏兄他昏睡不醒,怕是招了鬼怪的道了!”

萧景琰比之昨日,脸色似是有些泛白,一点没反应,悠悠哉哉饮了一盏茶,慢吞吞的放下洁白如玉的若琛瓯,道:“哦。”

——又不是我让他招鬼的,谁知道名为瑞兽麒麟,身带龙气的天命之子居然是个寄灵人!还好死不死跑到金陵这个灵气充足,鬼怪更充足的地方来……昨天差一点就被他坑死了。

言豫津一看萧景琰这样子,哪里不知道萧景琰早就知道他要来了,再想到他的脸色,还有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梅长苏,真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再看这边,萧景琰饮完了茶,弃了茶渣,洗了茶具。一转头却又放了一小把泛着莲香的深紫色小丸状茶叶进孟臣罐,又执起一边的红泥小炉上的玉书碨要重新注热水进孟臣罐泡茶,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他一想到人命关天四字就登时就急的直冒汗,不停的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萧景琰移动尊驾。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冲到萧景琰身前不到半步的地方,双手合十就过头顶,连连摇手作揖请求道:“要不你,你去看看吧。”

萧景琰原本就煞白的脸色更白了,不可置否的哼哼了一声,看也不看言豫津,“嗯?”

——居然帮着梅长苏?心情不好不想动,不去!

——这边养伤,元气未复,来可以,去免谈。

言豫津哭丧着脸道:“我爹要是知道苏兄昨天才被我拉出来乱逛,今天就昏迷不醒,一定饶不了我!好七绝,你就救我一次罢,我就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了!”

萧景琰忖度着,系统昨儿个闹得他的紫府快变天了,算了,走一趟吧,省得系统没完没了,吵死了。便放下茶铫,理理衣裳:“唔……那就看看罢。”

言毕,言豫津忙不迭推着他去往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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